他绝望地抬起头,离那片灌木丛,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母亲虚弱的脸庞仿佛就在眼前!
两只包裹着青铜护胫的沉重皮靴,如同铁锤般狠狠踩在了他的后背上!巨大的力量几乎将他的内脏都挤压出来!他猛地喷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污物!
“想跑?” 疤脸那张如同恶鬼般的脸出现在荆的视野上方,巨大的疤痕在阳光下狰狞蠕动,眼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王法在上!旗杆正空!正好拿你这软骨头祭旗!”
荆被粗暴地拖拽起来,双臂被反剪到身后,用坚韧的兽筋死死捆住。他拼命挣扎,哭嚎着:“不!我不是逃兵!我只是想回去看看我阿妈!她快死了!我就送块肉干!求求你们!让我送完肉干再回来!我甘愿受罚!求求你们!”
他的哭求在死寂的校场上显得格外凄厉,却只换来疤脸和剑卫们更加肆意的狞笑和周围战士更加深沉的恐惧。
“王法即军法!令行禁止!敢退一步,便是逃!” 疤脸用剑鞘狠狠捅在荆的腹部,让他再次痛苦地蜷缩起来,“带走!挂杆!”
荆被两名剑卫如同拖死狗般拖向校场中央那根高耸的旗杆。他绝望的哭嚎声渐渐变成了嘶哑的呜咽,身体因剧痛和恐惧而剧烈抽搐。那半块沾满泥土的肉干,孤零零地躺在荆刚才摔倒的地方,被一只路过的、裹着破烂兽皮的脚无意中踩进了泥土里,彻底消失。
校场上,数百名战士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荆被拖到旗杆下。他们的眼神复杂,有兔死狐悲的恐惧,有麻木的顺从,也有极少数深藏的愤怒,但都被更深的恐惧死死压住。旗杆那巨大的阴影,如同死亡的具象,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行刑的过程,被刻意拉长,如同最残忍的仪式。
疤脸亲自指挥。一根新削制的、足有手臂粗细、顶端带着锋利倒刺的坚硬木矛被抬了过来。矛尖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逃兵荆!临阵脱逃!坏我军心!触犯王法!” 疤脸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整个校场,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铁钉,敲进众人的耳膜,“依律!挂杆曝尸!以儆效尤!”
两名强壮的剑卫将剧烈挣扎、涕泪横流的荆死死按在旗杆冰冷粗糙的树干上。另一名剑卫则举起了那根带着倒刺的硬木矛!
“不——!阿妈——!” 荆发出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绝望嘶嚎!
“噗嗤——!!!”
锋利的矛尖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刺入荆的左肩胛骨下方!瞬间穿透了皮肉、骨骼!巨大的冲击力带着荆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挺!矛尖透体而出,深深扎入了他身后的旗杆树干!带着倒刺的矛杆死死卡在荆的身体里和旗杆之中!
“呃啊——!!!” 荆的惨嚎声瞬间拔高到极致,又如同被掐断般戛然而止!身体如同被钉在木板上的昆虫,剧烈地抽搐、痉挛!暗红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前后两个巨大的创口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破烂的兽皮,染红了冰冷的矛杆,顺着旗杆粗糙的纹理蜿蜒流下!
剧痛让他瞬间失声,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眼球因极致的痛苦而暴突出来,充满了血丝!
这还没完!疤脸狞笑着上前,接过手下递来的一捆浸过水的、异常坚韧的粗麻绳。他将绳索的一端,紧紧捆在荆那双因剧痛和恐惧而不断蹬踢的脚踝上!另一端,则被两名剑卫用力向上抛去,越过一根从旗杆顶端横伸出来的粗壮枝杈!
“拉!” 疤脸一声令下!
两名剑卫抓住绳索垂下的末端,同时发力,狠命向下拉扯!
“嘎吱——嘎吱——”
绳索瞬间绷紧!荆那被木矛钉在旗杆上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向上拖拽!矛杆的倒刺在血肉和骨骼中残酷地搅动、切割!肩胛骨和胸腔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荆的身体被硬生生向上提起!双脚离地!
“呃…呃…呃…” 荆的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濒死的呜咽,身体如同被钓离水面的鱼,在矛杆和绳索的双重折磨下疯狂地扭动、弹跳!鲜血如同瓢泼大雨般洒落下来,染红了旗杆下的大片土地!
当绳索被拉到极致,荆的身体被高高吊起,双脚离地足有半人高!那根贯穿他身体的硬木矛,成了连接他与旗杆的唯一支点,倒刺死死卡在体内和树干中。粗麻绳则紧紧勒住他的脚踝,将他以一个极其扭曲、痛苦的姿势悬吊在半空!他的头颅无力地垂下,断裂的颈骨似乎已无法支撑,暗红的血液混合着口鼻涌出的血沫,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滴滴砸落在下方的血泊中,发出轻微却令人心悸的“啪嗒”声。
一面用染血兽皮制成的、画着扭曲骷髅图案的简陋小旗,被疤脸狞笑着,用一根削尖的木楔,狠狠钉在了荆那无力垂落的头颅上方!骷髅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下方死寂的校场。
“曝晒三日!腐鸦啄食!魂魄永镇旗杆之下!” 疤脸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宣判,“凡有异心者!此即下场!”
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校场。只有荆那悬吊在半空、微微摇晃的身体,以及鲜血滴落的“啪嗒”声,还有远处熔炉隐约的咆哮,构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
草叶枯槁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旗杆之下。他浑浊的眼窝微微抬起,望着那具悬吊的、还在微微抽搐的残破躯体。暗红的血液滴落,有几滴溅在他枯槁的脸颊和破旧的皮袍上,如同几朵绽开的、妖异的死亡之花。他伸出覆盖着污垢的枯爪,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意味,接住了一滴从荆脚踝处滴落的、尚带温热的血珠。
血珠在他枯槁的掌心滚动,映衬着他浑浊眼窝深处那两点幽绿的光芒,显得诡异而冰冷。
他枯涩的声音,如同毒蛇在枯骨上爬行,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因恐惧而灵魂冻结的战士耳中:
“剑……军……法……度……”
“……血……铸……”
“……骨……垒……”
“此……兵……”
“……方……为……王……之……利……刃!”
他枯爪猛地攥紧!将那滴温热的血珠狠狠捏碎!暗红的浆液顺着指缝渗出。
“集……合!”
“所……有……人……”
“……绕……旗……杆……”
“……鞭……刑……十……记!”
“……以……血……祭……法!”
“……以……痛……铭……心!”
疤脸和剑卫们眼中瞬间爆发出嗜血的光芒!沉重的、浸过盐水的藤条鞭子被迅速分发下去!
校场上,绝望的呜咽声和皮鞭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声,瞬间取代了死寂!数百名战士如同待宰的羔羊,在剑卫的驱赶下,排成长队,围绕着那根悬挂着荆的残破尸体、流淌着新鲜血液的恐怖旗杆,麻木地移动着。沉重的鞭子带着风声,狠狠抽打在他们赤裸或仅着破烂兽皮的脊背上!皮开肉绽!血花飞溅!惨叫声、压抑的闷哼声、鞭子着肉的脆响交织成一片!飞溅的血珠甚至溅到了旗杆上,与荆流下的血液混为一体!
草叶枯槁的身影立在血雨腥风之中,浑浊的眼窝倒映着旗杆上悬挂的尸体和下方被鞭挞的人群。腰间的噬魂邪剑,剑柄上的暗红纹路如同饥渴的血管,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弥漫的恐惧、痛苦和绝望的魂力。他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被血腥和痛苦彻底喂饱的、冰冷到极致的满足。他缓缓抬起枯爪,感受着力量在体内奔涌的扭曲快意。
就在这血腥祭典达到高潮的瞬间——
“嗡——!!!”
一声狂暴到撕裂时空结构的电子噪音,毫无征兆地在草叶那被邪力和血腥充斥的混乱意识深处炸开!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扭曲的快意!
眼前的景象——悬挂的滴血尸体、被鞭挞的人群、飞溅的血珠、疤脸狞笑的脸——猛地扭曲、撕裂!如同信号不良的屏幕,爆发出刺眼的噪点和光斑!
取而代之的,是那片他无比“熟悉”、却又带着终极荒诞与冰冷的景象:
巨大、惨白、刺目的冷光空间!一排排、一层层,由冰冷不锈钢构成的巨大冷藏柜,如同沉默的钢铁墓碑森林!
他的“视线”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拉近!瞬间穿透了厚重的、凝结着厚厚白霜的玻璃柜门!
柜内!惨白的冷光下!一层层锃亮的金属搁架上!
巨大的透明方形器皿内,盛放着的……依旧是无数个赤裸的、被剥去一切衣物的“秦霄”!每一个都保持着凝固的惊恐表情,皮肤灰白,凝结着厚厚的白霜!胸膛中央,那柄闪烁着冰冷青铜光泽的噬魂邪剑深深没入心脏!
然而,这一次,景象再次发生了令人灵魂冻结的变化!
在那些“秦霄”赤裸躯体的脚踝之上!
赫然缠绕着一圈圈闪烁着幽绿磷火光芒的、由冰冷数据流构成的……绳索!绳索的另一端,向上延伸,穿透了冰冷的玻璃柜门,连接在冷藏柜上方那惨白的、散发着绝对零度寒意的金属顶棚之上!将他们以一种扭曲的、如同被吊死般的姿势,悬吊在冰冷的方形器皿之中!
更恐怖的是,在每一个“秦霄”被冰封的、凝固着痛苦与茫然的瞳孔深处!
倒映出的……不再是漏壶或其它!
正是……一根巨大、粗糙、流淌着暗红鲜血的……原始旗杆的虚影!
旗杆顶端,一面染血的兽皮骷髅旗,在绝对零度的冰寒中……无声飘扬!
一股混合着校场上浓烈血腥味、旗杆木质腐朽气息、冷藏库的极致冰寒、以及“自身”被悬吊冰封的终极绝望感的冰冷气息,如同亿万柄冰锥,狠狠刺入草叶(秦霄)混乱的意识核心!这股气息,与他此刻掌控的邪力、噬魂剑的贪婪、以及旗杆下那真实的血腥祭典,形成了最诡异、最荒诞、也最令人疯狂的终极重叠!
“噗——!”
草叶枯槁的身体猛地一晃!一口混合着硫磺气息的暗红污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射在旗杆下那滩由荆的血液和众人鞭刑飞溅的血珠混合而成的粘稠血泊中!
他浑浊的眼窝中,那两点幽绿的火焰疯狂地跳动、明灭,仿佛随时可能熄灭!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般的剧痛和冰冷的虚无感,瞬间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