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谎……”
“……一……滴……汗……”
“……一……次……颤……抖……”
“……都……要……记……清……”
草叶枯槁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淬毒的冰锥:
“……审……不……清……”
枯爪猛地指向篝火旁空地中央——那里,不知何时,已经被清理出来!几根新伐的、顶端削尖的黝黑木桩,如同等待祭品的刑架,深深钉入冻土!木桩根部,堆放着干燥的、极易燃烧的荆棘灌木!
“……就……用……他……们……的……血……”
“……浇……旺……这……火!”
“……烧……干……了……血……”
“……也……要……炼……出……真……相!”
“火前审!镜前判!血浇旺火!” 冰冷的命令,带着最赤裸的灵魂煎熬意志!那熊熊篝火和狰狞的木桩,瞬间化作了炙烤灵魂、逼迫口供的恐怖刑台!
骨筹浑身剧颤,深陷的眼窝中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他挣扎着抱起那块光滑的“算盘”木板,枯槁的手指死死攥着骨针,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两个如狼似虎的剑卫上前,粗暴地将奄奄一息的阿骨拖起,拖到篝火正前方!灼热的气浪瞬间扑面而来!阿骨枯槁的身体剧烈颤抖,背上的鞭伤在高温炙烤下传来钻心的剧痛!他惊恐地看着那跳跃的、仿佛要将他吞噬的火焰,又看向被丢弃在冰冷石板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妹妹阿草,巨大的恐惧和绝望让他小小的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
“说!” 监工头目狞笑着,青铜鞭的鞭梢几乎要戳到阿骨的脸上,“当着王的面!当着镜神的面!当着火神的面!说!粮!是不是偷的?!从哪里偷的?!偷了多少?!还有没有同伙?!”
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阿骨瘦小的肩膀上!他枯槁的脸上肌肉扭曲,嘴唇哆嗦着,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流下,瞬间被篝火烤干,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他想说“不是偷的”,可那监工凶狠的眼神和燃烧的火焰仿佛要将他烧成灰烬!他想保护妹妹,可妹妹就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快要死了!
“我……我……” 阿骨的声音带着哭腔,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眼神在火焰、监工、妹妹和那根狰狞的镜鉴巨柱之间疯狂游移,巨大的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不说?” 监工头目狞笑更甚,手中的青铜鞭猛地扬起!“看来是火不够旺!照不出你这小贼的鬼心思!来!给他加点‘柴火’!” 他示意旁边的剑卫。
一个剑卫面无表情地拔出腰间的青铜短匕,走到篝火旁,用匕首的尖端,从燃烧的火焰边缘挑起一小块烧得通红的、冒着青烟的炭块!灼热的气浪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剑卫拿着通红的炭块,一步步走向被按跪在篝火前的阿骨!
“不!不要!我说!我说!” 阿骨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巨大的恐惧彻底压垮了他!他枯槁的身体疯狂挣扎,眼泪混合着汗水、血水糊满了小脸,“是偷的!是我偷的!在……在谷仓后面……墙角有个破洞……我……我爬进去……抓……抓了一把……就一把!就喂了我妹妹几粒!其他的……都……都在这里了!” 他指着监工头目手中那几粒沾血的麦粒,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骨筹深陷的眼窝剧烈波动,枯槁的手指颤抖着,骨针悬停在“算盘”木板上代表“偷窃”的符号区域。他看了一眼阿骨因恐惧而扭曲的小脸,又看了一眼地上气息奄奄的阿草,枯槁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手中的骨针,缓缓落下,准备刻下“偷窃”的记录。
“呵……呵……” 草叶喉咙里发出低沉、沙哑、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他浑浊的赤红眼窝死死盯着阿骨,如同毒蛇盯着颤抖的猎物。“一……把……”
枯爪缓缓抬起,指向阿骨枯槁的脊背。
“……撒……谎……”
“……脊……梁……会……弯……”
“……火……一……烤……”
“……就……会……断……”
那拿着通红炭块的剑卫,在草叶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将炭块按向阿骨枯槁的后背!位置,正是脊梁骨最脆弱的地方!
“嗤——!!!”
一股皮肉被灼烧的青烟瞬间冒起!伴随着一股蛋白质焦糊的恶臭和阿骨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啊——!!!”
阿骨小小的身体如同被投入滚油的虾米,猛地向上弓起!又重重砸落!剧烈的痛苦让他瞬间失禁!他枯槁的脸上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被撕裂般的抽气声!后背被炭块灼烧的地方,瞬间焦黑碳化,深可见骨!脊梁骨的位置,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的“咔嚓”声!
剧痛!如同地狱的业火,瞬间点燃了阿骨濒临崩溃的意识!妹妹濒死的脸庞、监工狰狞的脸、通红的炭块、篝火跳跃的烈焰、镜鉴巨柱上人皮空洞的眼窝……无数恐怖的画面疯狂旋转、碰撞!
“嗡——!!!”
高精度测谎仪运行时发出的、穿透灵魂的尖锐蜂鸣,混合着审讯室强光灯灼烤皮肤的恐怖热浪、以及无数监控探头冰冷注视的电子嘶嘶声,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阿骨(秦霄)那被痛苦彻底撕裂的意识深处!极致的冰冷与信息灼流的狂暴瞬间将他残存的意识彻底淹没!
眼前的景象——通红的炭块、阿草绝望的脸、镜鉴巨柱、跳跃的篝火——瞬间扭曲、拉伸、变形!如同被投入了审讯科技的地狱熔炉!
他枯槁的脊背,那被炭块灼烧、发出细微骨裂声的地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剖开!
在所有人——包括草叶那双死寂的赤红眼窝——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阿骨枯槁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挺!他暴突的眼球死死瞪大!瞳孔深处,疯狂旋转的、不再是火焰和人皮,而是无数块跳动着冰冷数据流的巨大电子屏幕!屏幕上,是他自己扭曲痛苦的脸庞被分割成无数像素块,旁边疯狂闪烁着“谎言概率:99.999%”、“生理指标异常”、“神经崩溃临界”的冰冷文字!脊背被灼烧的剧痛,仿佛化作了无数根连接着电极的探针,深深刺入他的脊髓!
“脊……梁……”
阿骨喉咙里发出一种非人的、如同金属摩擦又带着电流杂音的嘶鸣。他枯槁的身体剧烈痉挛,却用一种极其僵硬、机械的姿态,猛地扭过头!沾满血污泪水的眼睛死死瞪向那根悬挂着镜巫人皮的“镜鉴”巨柱!更瞪向草叶手中那柄嗡鸣的噬魂邪剑!
“看……清……了……吗……”
“……那……不……是……镜……”
“……是……屏……”
“……扫……描……的……屏……”
他沙哑的、带着电子蜂鸣质感的声音在阿骨凄厉的惨嚎背景中尖啸!
随着他的指向和尖啸——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又仿佛来自所有监控网络核心的、无声的恐怖尖啸在所有人的颅内炸开!
那根象征着窥探与混乱的镜鉴巨柱,在所有人眼中,骤然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青铜的材质瞬间褪去,化作了冰冷、光滑、反射着刺目强光的——巨大X光扫描仪和热成像探头阵列!柱体上那些痛苦挣扎的奴隶浮雕,扭曲变形,化作了密密麻麻、不断刷新跳动的——生理数据流和谎言分析图谱!柱顶那狰狞的青铜鬼首,更是骇然扭曲!空洞的眼窝化作了巨大、幽深的——生物信息采集镜头!镜头深处,闪烁着幽蓝的、如同DNA序列般旋转的冷光!
而下方熊熊燃烧的篝火,则扭曲、膨胀,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覆盖着厚重防爆玻璃的——活体能量反应炉!炉内翻滚的,不再是火焰,而是粘稠的、散发着暗红光芒的、如同生物电流和神经脉冲汇聚成的能量浆!那按在阿骨脊背上的通红炭块,变成了从炉壁延伸出的、闪烁着电火花的、巨大的神经探针电极!探针深深刺入阿骨的后背,贪婪地抽取着他因痛苦和恐惧而产生的生物能量!
“呃……啊……嗬……” 阿骨喉咙里的嘶吼变成了意义不明的电子杂音!他枯槁的身体在巨大的神经探针抽取下剧烈痉挛!后背被灼烧的伤口处,没有血液流出,反而闪烁着诡异的、如同冷却液泄露般的幽蓝光芒!他的脊柱在探针的压迫下,发出更加清晰、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般的“嘎吱”声!
“真……相……”
“……是……能……量……”
阿骨沙哑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洞穿灵魂的冰冷:
“……这……才……是……真……正……的……”
“……‘审……判’……”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清脆、冰冷、如同精密机械断裂般的脆响,猛地从阿骨的后背传来!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阿骨枯槁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核心支撑,猛地向前瘫软下去!他的头颅无力地垂下,暴突的眼球失去了所有神采,瞳孔深处最后凝固的,是镜鉴巨柱(扫描仪)镜头深处那幽蓝旋转的DNA冷光。他后背脊梁骨被炭块灼烧、被神经探针压迫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断裂凹陷!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断裂的骨茬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以及从断裂处汩汩渗出的、粘稠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幽蓝色液体!如同冷却液泄露!
篝火(能量反应炉)的光芒映照下,阿骨断裂的脊柱截面,仿佛化作了精密机械内部断裂的能量传输管道。那流淌的幽蓝“冷却液”,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嘀嗒”声,如同为这场“审判”画上的冰冷句点。
整个镜鉴巨柱下,死一般寂静!
唯有那巨大的“扫描仪”镜头深处,幽蓝的DNA序列依旧在无声地旋转、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