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猛地发出一阵极其微弱、如同垂死呻吟般的嗡鸣!镜面覆盖的厚厚冰晶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密集的碎裂声!镜面中心那点微弱到极致的灰白光点,在鲜血符文的刺激下,如同回光返照,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远比之前更加凝聚、更加锐利的灰白色光芒!光芒如同实质的冰锥,穿透浑浊的积水,狠狠刺向水底那片惨白的鳄鱼头骨!
滋——!!!
光芒刺入头骨的瞬间,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恐怖声响猛地从水下炸开!如同滚烫的烙铁被强行摁进万年玄冰深处!
浑浊的水面瞬间剧烈沸腾、翻滚!浓烈的白气如同爆炸般腾起!被光芒刺中的鳄鱼头骨区域,惨白的骨骼在极致低温与某种诡异能量的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坚硬的骨面上,瞬间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灰白色裂痕!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骨骼焦糊、硫磺燃烧、以及……一种从未有过的、如同烧红金属般的……刺鼻腥气!猛地从水下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洞!这气味如此陌生,如此暴烈,带着一种原始而毁灭性的力量感!
成了?还是……毁灭?
草籽浑浊的眼底爆发出近乎癫狂的光芒!他看到了!看到了那骨骼在灰白光芒下龟裂!闻到了那从未有过的、如同烧红金属般的暴烈腥气!
但就在此刻——
咔嚓!咔嚓!咔嚓!
覆盖铜镜镜面的厚厚冰晶,在承受了这最后爆发的力量后,如同承受极限的蛋壳,猛地崩裂开来!无数晶莹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刀片,簌簌剥落!
镜面暴露出来!那点爆发出最后光芒的灰白光点,在冰晶崩碎的瞬间,如同燃尽的烛芯,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永远地……熄灭了!
铜镜……彻底失去了光泽!镜面布满细微的划痕和暗紫纹路,中心只剩下一个极其微小、毫无生气的灰白凹坑。镜中木牙那张彻底崩溃的倒影,重新变得清晰,却是一片死寂的、被彻底抽空灵魂的灰败。
而水底,那片被灰白光芒刺中的鳄鱼头骨区域,蛛网般的灰白裂痕深处,隐隐透出一种……不同于惨白骨质的、更加深沉的……暗褐色泽?如同被高温灼烧、碳化的痕迹?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硫磺和金属腥气的余热,透过冰冷的积水,丝丝缕缕地逸散上来……
草籽枯槁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量,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石面上。他枯槁的手,无意识地伸向腰间符袋里那几颗浑浊的冰珠——那里面蕴含的,是浑浊的尸水,是最后的“硬通货”。而水底那头骨裂痕深处透出的暗褐色泽和那暴烈的金属腥气……如同投入死水的一块黑石,冰冷、沉重、预示着某种……截然不同的、充满未知与毁灭力量的……开端。
铜的时代,在最后的疯狂献祭中,无可挽回地走向衰微。而那深埋于污秽骸骨裂痕中的、带着硫磺与金属腥气的暗褐色泽,如同冰封深渊里悄然浮现的……第一缕铁色的曙光。冰冷、沉重、预示着撕裂与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