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岩骨枯槁的笑容更加冰冷残酷,他扬起声音,对着寨墙喊道:“泽鹿的人听着!投降,献上你们的粮食和青壮,并入我熊部落,可免一死!否则——”他的骨刀指向墙头,“破寨之后,鸡犬不留!”
回答他的,是一支呼啸而来的利箭!
箭矢并非射向岩骨枯槁,而是精准地、带着决绝的意味,深深钉在了秦霄脚前不到三步远的地面上!箭尾兀自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鸣响,如同一声冰冷而清晰的决裂宣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支箭上,然后又看向秦霄。
秦霄低头,看着那支几乎没入土中的箭矢,感觉它像是直接钉穿了自己的心脏。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墙头。
阿月已经重新搭上了一支箭,弓弦拉满,箭簇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这一次,明确地指向了他。她的脸上再无一丝波动,只有战士面对敌人时的冰冷杀意。那眼神,彻底斩断了过往所有温暖的回忆,只剩下阵前相逢的陌路。
旧日的情谊,在此刻,比刀刃更冷。
岩骨枯槁爆发出一声怒哼:“不知死活!进攻!”
“呜——呜——呜——”进攻的号角凄厉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凝固。
熊部落的战士们如同黑色的潮水,咆哮着向木寨发起了冲锋。箭矢开始从双方阵地密集地交错飞射。
秦霄站在原地,仿佛被那支钉在地上的箭施了定身术。耳边是震天的喊杀声、箭矢破空声、垂死者的哀嚎声,但他仿佛都听不见。
白苏担忧地拉了他一把,躲开一支流矢。“秦霄!”
秦霄猛地回过神。他看到潮水般的战士已经涌到了寨墙下,开始架设梯子,疯狂攀爬。墙头上,泽鹿部落的战士拼死抵抗,滚木礌石落下,不断有人惨叫着跌落。
而那个绿色的身影,依然在墙头敏捷地移动着,手中的长弓每一次鸣响,几乎都伴随着一名熊部落战士的倒下。她的动作精准而狠辣,充满了保卫家园的决绝。
他和她,曾经在森林里并肩练习射箭的场景,与眼前这血腥厮杀的画面重叠,又猛地撕裂,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立场,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他们撕裂在战场的两端。过往所有的温情,都在这一刻,被战争的铁蹄碾得粉碎,只剩下阵前相逢的陌路和冰冷指向彼此的刀锋。
爱恨情仇,在生存与部落存亡的大义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奢侈。那一箭,已说明了一切。
秦霄深吸一口冰冷而充满血腥味的空气,眼中最后一丝恍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悲哀和不得不为的冷酷。他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战斗,还在继续。鲜血,必将染红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