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跟在队伍后面,看着那顶摇晃的红轿。它不像婚轿,更像是一具移动的棺椁。那鲜艳的红色,在他看来,不是喜庆,而是鲜血的预演,是阿月青春、自由和未来被彻底碾碎的象征。
芳华。这个词用在她身上何其残酷。她本该在林间自由奔跑,用她的弓箭狩猎,或许会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但现在,这一切都被剥夺了。她的部落化为焦土,她的先祖骸骨被焚,她自己则被涂上虚假的红色,作为一件礼物、一枚棋子、一个毒药携带者,送往陌生的敌人怀抱。
红轿碾碎芳华。碾碎的是她作为一个人的全部意义,只留下一具被仇恨和使命驱动的空壳。
队伍一路向北,穿越荒原和丘陵。路途枯燥而压抑。轿子里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仿佛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夜晚宿营时,才能看到阿月被护卫严密地把守着,走下轿子,进食少量东西,然后再次被关回那个红色的囚笼。
十几天后,队伍抵达了黑石部落联盟的势力边缘。黑石部落的哨兵出现了,警惕地打量着这支来自熊部落的队伍。交涉之后,一支黑石的小型队伍前来接引。
对方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颇为精悍的年轻头目,他好奇地打量着那顶红轿,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熊部落的礼物?他咧嘴笑了笑,声音粗嘎,我们首领正缺个暖床的。倒是会挑时候。
护送队伍的熊部落头目脸色一沉,但忍住没有发作。
双方队伍合流,继续向黑石部落的主寨行进。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
终于,黑石部落的主寨出现在眼前。那是一座依托黑色山石修建的堡垒,看起来比熊部落的城寨更加粗犷和险峻。寨墙上站满了手持黑曜石长矛的战士,眼神警惕而充满野性。
寨门大开,但气氛绝非欢迎。黑石部落的首领,一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着几道新鲜战纹的年轻人,站在空地上,他的身边簇拥着同样彪悍的头目和巫者。他们的目光扫过熊部落的礼物,最终落在那顶红轿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
熊部落的头目上前,按照准备好的说辞,表达“友好”与“赠礼”的意图。
黑石年轻首领听完,只是冷冷一笑。他大步走到红轿前,猛地一伸手,掀开了轿帘!
轿内的阿月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光线惊动,抬起头。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冰冷,毫不退缩地迎向黑石首领锐利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黑石首领盯着她看了片刻,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身上简陋的红衣,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轿子里粗鲁地拽了出来!
阿月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甩开了他的手,挺直了脊背。
哈!黑石首领发出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欣赏的大笑,眼神却更加冰冷,熊部落倒是送了个带刺的来。也好,驯服起来才有意思。
他不再看那些礼物,也不再看熊部落的使者,目光扫过阿月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嘴唇,对手下挥了挥手:带进去!今晚就让她给我暖帐!
几个黑石妇女上前,态度算不上友善,半推半攘地将阿月带向了寨子深处。那顶刺眼的红轿被随意丢弃在原地,像一个被撕开的华丽包装,露出了里面残酷的真相。
熊部落的使者完成了任务,在黑石战士不友好的目光注视下,开始撤离。
秦霄走在最后,他回头望去。只见阿月那挺直而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