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墙之上乱成一团。守军既要躲避冲撞,又要扑打被牛群引燃的火焰,还要应对下方因这巨大混乱而士气大振、开始发动总攻的熊部落军队。
就是现在!杀!岩骨枯槁声嘶力竭地怒吼,挥刀向前。
熊部落的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嚎叫着冲向陷入混乱的寨墙。云梯再次架起,撞击车也被推上前线,对着那被火牛冲撞得摇摇欲坠的大门发起最后冲击。
战斗进入了最血腥、最混乱的阶段。火牛的疯狂冲阵确实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极大地扰乱了守军的防御,为攻城部队创造了宝贵的时机。
秦霄没有直接参与冲锋,他留在后方,看着那片火光冲天、杀声震地的战场,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牛群临死前那撕心裂肺的悲鸣。那些生灵,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化作了最纯粹、最悲惨的武器。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熊部落战士,兴奋地踩着一条还在微微抽搐的、烧焦的牛腿,向上攀爬。他看到黑石守军将点燃的油脂泼下,点燃了下方还在挣扎的伤牛和攻城的士兵,凄厉的惨叫不分彼此。
生灵,无论是人是兽,在这台战争机器面前,都成了可以消耗的燃料和兵器。目的 jtify 一切手段,冷酷到了极致。
在火牛用生命撕开的缺口和制造的混乱中,熊部落的战士终于用人海战术和疯狂的意志,淹没了黑石守军的抵抗。寨门被彻底撞开,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入寨内,巷战开始。
然而,就在胜利的天平似乎彻底倾斜之际,异变再生!
黑石部落内部,似乎早就预料到寨墙可能被攻破,他们在一些关键巷道和广场上设置了最后的陷阱和阻击点。燃烧的房屋、从屋顶倾泻而下的箭矢和石块、甚至是被驱赶着迎头撞来的、身上绑着易燃物的牲畜——他们竟也学会了类似的手段!
只是,他们用来反击的“兵器”,不再是耕牛,而是瘦弱的山羊和惊恐的猪猡。这些动物同样被点燃,惨叫着冲向涌入的熊部落士兵,虽然冲击力远不如火牛,但在狭窄的巷道里,同样造成了混乱和伤亡。
生灵皆为兵器。这一刻,攻守双方都在践行着这条冷酷的法则。生命的价值被彻底剥离,只剩下战术意义上的利用和消耗。
战斗从深夜持续到黎明。当第一缕天光照亮黑石寨时,映入眼帘的是如同修罗地狱般的景象。寨墙内外遍布着人和牲畜烧焦、破碎的尸体,黑烟依旧袅袅升起,血液将泥土染成深褐色,空气中混合着焦臭、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熊部落惨胜。黑石部落的抵抗最终被粉碎,但征服者同样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而开启这场最后血腥序幕的,正是那些被火焰和痛苦驱赶、最终碎骨于墙下的火牛。
岩骨枯槁站在一片狼藉的寨门口,脚下踩着一块烧焦的木头,上面还粘着几根牛毛。他的战甲上沾满血污,独眼扫视着这片用无数生灵堆砌出来的胜利,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虚无的疲惫和冷酷。
他看到了那些牲畜和人的尸体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他沉默了片刻,对身边的传令兵嘶哑地说道:清理战场。还能吃的…不管是人还是牲口…都收集起来。粮食不多了。
命令被传达下去。饥饿的士兵开始麻木地在尸堆中翻找…
火牛破阵,打开了胜利之门,也将战争的残酷和生命的轻贱,演绎到了极致。在这片土地上,生灵,无论自愿与否,最终都可能沦为冰冷的兵器,在权力的碰撞中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