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诚?秦霄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峭,若虔诚有用,要律法何用?要军队何用?要这城寨、工坊、农田何用?他目光如炬,逼视着大祭司,也逼视着所有人:所谓神意,不过是弱者无法掌控自身命运时的寄托,是强者用以安抚人心、巩固权力的工具!今日,我,秦霄,告诉你们!
他猛地张开双臂,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广场上空:能保佑你们的,不是虚无缥缈的神明!能赐予你们丰饶的,不是这些牺牲的烟雾!能让你们不受欺凌、安居乐业的,是我!是你们手中的武器!是你们遵行的律法!是你们效忠的王权!
从今日起,不再有独立于王权之外的神权!祭祀之事,纳入官制,只为追思先烈,凝聚人心,而非沟通虚无!所有预言、吉凶、星象解读,需报由官署核查,不得私自散布,蛊惑人心!
他指向脸色惨白如纸的大祭司:尔等祭司,仍可主持仪式,但需明白,你们所行,乃王命所授之职,而非神授之权!你们的存在,是为王权服务,为联盟稳定服务!
这番言论,彻底撕碎了千百年来的信仰帷幕,将权力的本质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神权,被从高高的祭坛上拉了下来,踩入凡尘,成为王权的附庸。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许多人感到信仰崩塌的眩晕和恐惧。
就在这时,一名年老的原先隶属某个被吞并部落的老祭司,无法接受这彻底的颠覆,猛地从辅祭人群中冲出,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向着祭坛叩首:天神恕罪!祖先恕罪!非是我等不敬,实是…实是…他不敢指责秦霄,只能痛哭流涕。
秦霄眼神一冷。
无需他下令,两名近卫军士兵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将老祭司拖拽起来。
拖下去。禁闭思过。秦霄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反抗的苗头被瞬间掐灭。剩下的祭司们彻底失去了勇气,深深低下头去,表示臣服。
秦霄这才缓缓走下高台,来到祭坛前。他并没有焚烧那写满敬神文字的玉版,而是拿起它,看了看,然后随手扔进了火盆。
火焰舔舐着玉版,很快将其吞没。
他看着跳跃的火焰,声音传遍全场:今日之后,尔等当知,能依靠的,唯有自身之力,与联盟之强!信奉我,遵从律法,努力劳作,便可生存,便可强大!此乃,新的天道!
仪式在一种极其诡异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没有往日的虔诚与欢欣,只有深深的震撼与迷茫。
人们沉默地散去,心中翻腾着巨浪。数千年的信仰被强行扭转,神权的光辉在王权的绝对力量下黯然失色,最终跌落凡尘。
白苏站在高台上,看着秦霄挺拔而冷酷的背影,看着那些失魂落魄的祭司,看着下方茫然的人群。她知道,秦霄又赢得了一场关键的胜利,彻底扫清了通往至高权力的障碍。但用一种信仰去摧毁另一种信仰,用绝对的现实去碾碎所有的虚无寄托,这究竟会带来稳固,还是埋下更深的隐患?
巫颂的余音仿佛还在空中回荡,但破晓而来的,并非神恩,而是人皇冰冷的权杖。神权如夕阳般陨落,而王权的太阳,正以前所未有的酷烈,君临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