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奶奶,大西北远吗?坐火车要多久?”
“可远了,得坐两天两夜呢。”
秦奶奶说:
“比你们从鲁省来京都还远。不过那边风景不一样,有沙漠有草原,还有雪山。等你们长大了,也可以去看看。”
孩子们听得心生向往,七嘴八舌地问起大西北的风土人情。
秦奶奶年轻时随秦老在西北待过几年,见识过不少,便耐心地讲给他们听。
戈壁滩上的日出有多壮丽,沙漠里的夜晚星星有多亮,歌舞有多热情……
夜色渐深,西瓜吃完了,故事也讲得差不多了。
秦老看了看手表。
“哟,快九点了。老张,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坐了一天车,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看升旗呢。”
张振邦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知道老伴和孩子们都累了,便点点头。
“行,那明天见。”
秦奶奶站起身。
“素素,玉梅,缺什么少什么,明天跟我说。被褥都是新洗的,应该够用。厨房里的米面油我都备了些,不够再去买。”
“够了够了,嫂子你准备得太周到了。”
安母感激道。
“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天忙了一天了。”
送走秦老和秦奶奶,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孩子们也都困了。
林素素安排孩子们洗漱睡觉。男孩们在西厢房,女孩们在东厢房。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新鲜感过去了,孩子们很快就睡着了。
安母却睡不着。
她和张振邦躺在北房的卧室里,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透过石榴树叶洒下的月光。
“老头子,你睡了吗?”
“没呢。”
张振邦也没睡。
“在想事儿。”
“想什么?”
“想明天看升旗。”
张振邦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这辈子,打过仗,受过伤,挨过饿。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身边有这么父母家人一起去看天安门升旗。”
安母侧过身,在月光下看着老伴的脸。
这张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眼神依然清亮。
“我也是。我小时候听人说京都,说天安门,觉得那是天上的地方,一辈子也去不了。没想到,老了老了,还真来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安母又说。
“老头子,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明天一醒,发现还在家里?”
张振邦握住她的手,轻轻笑了。
“不是梦,是真的。你掐我一下试试?”
安母真的轻轻掐了他一下,张振邦故意嘶哈了一声。
“轻点!”
两人都笑了,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睡吧。”
张振邦说。
“明天得早起。听说看升旗的人多,得提前去占位置。”
“嗯,睡。”
“老婆子,等两天你陪我去看看孩子们吧。”
张振邦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安母拍拍他的手。
“好。”
第二天五点,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最先起来的是张振邦。
老人几乎一夜没怎么睡,四点多就醒了,轻手轻脚的起床洗漱。
接着是安青山和林素素,然后是孩子们。
五点半,全家人已经收拾妥当,在院子里集合。
每个人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
安母那件碎花衬衫,张振邦的中山装,林素素的素色连衣裙,安青山的白衬衫,孩子们也都穿戴好了。
秦老和秦奶奶也准时来了,两位老人穿得也很精神。
秦老还是那身中山装,秦奶奶穿了件淡蓝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梳的板板正正。
“都准备好了?”
秦老扫视一圈。
“那咱们出发。车已经在胡同口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