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暴怒中,皇帝失去了意识,他的身子早已经经受不起这样剧烈的情绪波动。
院判连滚带爬地回到了自己该去的位置。
离开的太监又重新出现,将龙床的尸体搬进箱子中,然后搬了出去。
从始至终,安陵容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木愣愣的。
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出去。
作为皇后带来侍疾的妃嫔,没有人拦她,安陵容安然回到了延禧宫,叫来宝鹃全身上下来回搓了三次。
头下枕得是刻满佛经的玉枕,身上盖得是绣满佛经的被褥,身边簇拥着一堆佛像,大大小小围出了她的身形,熏的香也是在甘露寺供过的。
殿内点足了灯,亮如白昼,安陵容终于找回了一点点安全感,酝酿出些微睡意。
——————————————————————————
皇帝醒来后,周遭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艰难地用手指比划了半天之后,什么也没问出来,只能以为是做了个噩梦。
只是他并不以为是噩梦,只觉得是上天示警。
宜修在承乾宫迎来了张保,他是来替皇帝要纯元皇后的东西的。
这些年,乌拉那拉柔则的遗物一直是宜修在保管,很久以前,她还会时不时拿出来晾晒,引皇上前来。
不过这一招,也已经许久不曾登场了。
那些遗物没有人的眷顾,也都已经老化,张保不以为意,只一挥手,全部都带走了。
宜修没有拦。
皇上会死在她之前,是她早就有所预料的事情,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会当上太后。
唯一的太后。
掌权的太后。
皇上唯命是从的太后。
皇帝只剩下了一口气,全靠孙贵人的龙胎吊着,好在皇帝残存的理智让他没有杀光所有名义上的阿哥。
朝堂上也没有因为皇帝失去了年长的继承人而慌乱起来。
最近的大部分动荡都是因为皇帝多次暗示如果孙贵人腹中是一位阿哥,那么这个阿哥就会是大清江山的继承人。
如今,这个“阿哥”出生了。
皇帝僵硬的脸上都能看出欢喜,在宜修的帮助下,滴血验亲也平安度过。
难产离世的孙贵人被皇帝加封为了贵妃。
这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成功成为了太子。
剩下的阿哥们接连死去。
终于,朝堂上不再有争论,一切都尘埃落定。
这一日,皇帝到了弥留之际,也只能叫来皇后,他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日子里,因为中风,失去了所有的体面和尊严。
即使明知道皇后在很多事上都做了手脚,但唯一的孩子还不满周岁,只能依靠太后垂帘听政,他不得不留下诏书。
毕竟,乌拉那拉家一直提不起来,宜修年纪也大了,让她掌权总好过培养一个全称出来。
宜修握着圣旨,泪流满面,对着皇帝的逝去,她如何不伤心呢。
她对着在场的宗室大臣们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与皇上说说话。”
皇帝没什么话可以对皇后说的。
只是宗亲大臣都已经迅速退了出去,谁也不会这么没眼色。
而且皇后看着对皇上是如此上心,最后想说些夫妻间的话,也是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