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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镇抚司满城找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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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想着来王家办事,觉得等不到人自己回去便是,却没想到儿子回家见不到他,会急成什么样,更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老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又是尴尬,又是懊悔,还掺杂着对儿子担心的理解。

他搓了搓手,讷讷道:“我……我就想着来跟王大人、王公子说说话,没想那么多……瞧我这记性,该找人给你捎个信儿的……我,我给王大人府上添麻烦了,也让你……”

他看向儿子焦急未褪的脸,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王东元连忙打圆场:“邵将军切莫动气,也是老夫疏忽。邵老哥来府上,是贵客,我们聊得投机,一时忘了时辰,更没想到让你如此担忧。说起来,是我们待客不周,该早些派人去府上知会一声才是。”

他这话,把责任揽过去一部分,给邵老爷子台阶下。

戚白秀也温言道:“邵将军关心则乱,想必还未用饭吧。我这就让厨房再添几个菜,温些饭食,将军也坐下,陪伯父和王大人、夫君再用一些,暖暖身子,也压压惊。”说着,便转身要出去安排。

邵经连忙道:“王夫人,不必麻烦了……”

王同宜笑着拉邵经入座:“邵兄,既来之则安之。家父与邵伯父相谈甚欢,于工坊营造、地方技艺传承,多有启发。你也听听,伯父对宿阳酒的感情和见解。”

话说到这份上,邵经再站着生气也不合适了。

他叹了口气,向王东元和王同宜再次致歉,然后才在父亲旁边坐下。

戚白秀手脚麻利,很快让厨房加了两个热炒,一碗热汤面,又烫了壶新酒。

经这么一打岔,刚才的热烈气氛稍缓,但也更添了几分家常的随意。

邵经吃着热汤面,听着父亲又开始絮叨宿阳酒的种种,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他看着父亲在王东元父子面前侃侃而谈的样子,忽然觉得,老爷子虽然莽撞,但这股为了家乡豁出去的劲头,自己好像……确实差了点。

王东元看着邵经脸色缓和,便开口道:“邵将军,方才邵老哥与我们详谈了宿阳酒坊的现状与困局,同宜也分析了几点关节。此事,关乎一地技艺传承与民生,确有深入察看的必要。”

邵经放下筷子,正色道:“王老,家父爱乡心切,言辞或有夸大。宿阳酒之事,还需实地勘验,依法依规。若确有可为,工坊总衙按章程办理便是,万不可因家父情面或末将之故,有所偏颇。”

王东元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这邵经,粗中有细,分寸拿捏得好。

“邵将军放心,老夫虽不赞同盲目大兴工坊,但对有益民生、挽救地方特色之物产,亦非泥古不化。一切自有法度。”他看向儿子,“同宜,你以为如何?”

王同宜早就心里有数,闻言便道:“爹,邵伯父,邵兄。工坊总衙初立,各地申报如雪片,确需实地勘察,甄别优劣,厘定扶持次序与方式。宿阳酒坊,可归为‘传统特色技艺振兴’一类,此类项目,考察重点在于技艺传承是否可续、地方支持是否有力、市场潜力是否可期。”

他转向邵老爷子,语气诚恳:“邵伯父,若您方便,晚辈打算,最迟后日,便随您一同前往宿阳,实地看一看。一来,验证您所言诸般情况;二来,与当地官府、酒坊老师傅、乡绅当面聊一聊,听听多方说法;三来,也需踏勘可能的坊址、水源、粮源等。您看如何?”

邵老爷子一听,大喜过望,激动得差点又站起来:“后天?好!好啊!王公子肯亲自去,那是我们宿阳的福气!我随时都能动身!我给公子带路,保管把最真实的情况都让你看到!”

邵经却有些担心:“同宜,你公务繁忙,后天便去,是否太仓促?而且此去宿阳,路途不算近,如今又下雪……”

王同宜笑道:“邵兄不必担心。总衙事务虽多,但实地勘察本就是重中之重,排在日程上的。宿阳距离归宁,快马加鞭或乘车,两三日路程,也正好沿途看看民生。此事我已思量,宜早不宜迟。早一日看清,早一日决策。”

王东元也点头:“既已决定,便早些成行。同宜,你去时,带上工坊总衙里懂酒坊的吏员。记住,多看,多听。”

“孩儿明白。”王同宜应道。

邵经见王家父子安排得有条不紊,心中感激,举起酒杯:“王老,同宜,如此,便多劳费心了!我敬二位一杯!家父……就烦请同宜兄路上多照应。”

他又看向自己爹,“爹,您路上也听王公子的安排,别逞强,别乱跑。”

邵老爷子这会儿心情大好,满口答应:“放心放心!我都听王公子的!”

他也举杯,对着王东元道,“王大人,多谢!不管成不成,您这份心,我们宿阳人记着!这杯,我干了!”说罢,一饮而尽。

王东元也浅浅抿了一口,道:“邵老哥,路上保重。同宜年轻,许多事还要你提点。”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王府这顿一波三折的晚宴,终于接近尾声。

雪已停歇,月色清冷地洒在覆着一层银白的庭院中。

王东元和王同宜将邵家父子送至府门外。

邵经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微醺却精神亢奋的父亲,不住地向王东元父子道谢、告辞。

“王老留步,夜寒,快请回吧!”

“同宜兄,后日一早,我让家里备好车马,再来府上与你会合。”

“王老,王公子,多谢款待!多谢!老汉……老汉真是……”邵老爷子舌头有点打结,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又被儿子轻轻拉了一下,示意他莫要多言失态。

王东元站在台阶上,面带温和的笑意,连连摆手:“路上小心,雪后路滑。邵老哥,后日让同宜去接你便是。慢走。”

望着邵经半搀半扶,引着步履有些蹒跚却背脊挺直的老父亲,慢慢走入巷子昏黄的灯火与雪光交界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拐角,王东元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静默。

他站在冰冷的空气中,久久未动,只望着那父子二人消失的方向。

王同宜侍立在父亲身侧,察觉到父亲情绪有异,轻声唤道:“爹,外头冷,还是回屋吧。”

王东元仿佛才从悠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低低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这叹息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裹着白雾,消散在寒气中。

“同宜啊,”王东元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目光依旧望着空荡荡的巷口,“为父……为父今日,像是被那邵老爷子,用一坛子他们宿阳的土酒,给浇醒了头。”

王同宜一怔,不解父亲何出此言。“父亲?”

王东元缓缓转过身,脸上是少见的迷茫与深刻的反思,他看向儿子,眼神复杂:“爹这一辈子,自入仕以来,心心念念,开口闭口,便是‘为国为民’。自问所思所虑,无一不是从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的大处着眼。反对工坊,是恐其动摇农本,害了百姓根基;支持农政,是为保天下粮仓,使万民不饥。我总觉得,这便是‘为民’了,是站在高处,替他们谋万世之安。”

他顿了顿,脚步略显沉重地往府内走去,王同宜连忙跟上。

“可今日见了这位邵老爷子,”王东元继续道,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在心里掂量过,“他不懂什么大道理,说不出以工拓财、以农为本的策论。他心里装的,就是他们宿阳那个快要散架的老酒坊,是那些越来越少的酿酒老师傅,是村里一天比一天空旷的巷子,是怕祖宗传下来的那点手艺和香气,断送在他这代人手里。”

父子俩已走回温暖的正堂,炭火余温犹在。

王东元没有坐下,背着手站在方才邵老爷子坐过的位置旁,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炽热而质朴的念想。

“他为了这个,能拉下老脸,一个人摸到咱们家来,能蹲在咱们府门外苦等,能在饭桌上,不顾体面地倒那些在外人看来或许是‘鸡毛蒜皮’的苦水。”

王东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言的触动,“他所求的,不是多大的利,不是多高的官,甚至不一定能成。他就是想试一试,为他从小喝到老的那口酒,为那些看着他长大的老伙计,为那个生他养他、如今却留不住人的小地方,挣一条活路,留一点念想。”

他抬起头,看着儿子,眼中竟有些许愧色:“我反对工坊,道理或许没错,是怕走偏了,伤了根本。可若因怕走偏,就一刀切地拦着,对那些像宿阳一样,本就因循守旧、生机渐逝的地方,对那些像邵老爷子一样,只想为家乡寻条出路的老百姓来说,我所谓的‘为国为民’,是不是……反而成了一种冷漠的桎梏?我只看到了可能的风险,却忽略了他们现实的困境和恳切的希望。”

王同宜静静地听着,心中震动。

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深刻地剖析和质疑自己坚守的理念。

父亲一向是权威、是原则的象征,此刻却流露出如此罕见的犹疑与自省。

“爹,”王同宜斟酌着词语,缓声道,“您常教导孩儿,治政如医病,需辨证施治,不可偏执一端。农为国本,固然是至理。然天下之大,非仅农田。邵伯父此行,虽急切,却恰似一剂引药,让我们看到了病灶所在,也看到了民间真实涌动的、求变求活的力量。”

王东元转过身,看着儿子年轻却沉稳的面庞,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仍是沉重的思考。

“你说得对。是为父先前,有些执念了。眼里只见其‘末’可能伤‘本’,却未深想,若‘本’已孱弱,‘末’之生机或可反哺。更未细察,这‘末’中,亦承载着无数百姓的生计、技艺与乡愁。”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同宜,此次你去宿阳,务必睁大眼睛,竖起耳朵。不仅要看酒坊能不能建,更要看,怎么建,才能真让邵老爷子这样的老匠人安心,让离乡的年轻人看到回来的价值,让宿阳那方水土,重新焕发活力。这,或许才是工坊新制,在那些亟待拯救的传统地方,该有的样子。”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王同宜肃然应道,“定当细致察访,不偏听,不轻断,将实情原原本本带回。”

王东元点了点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挥挥手:“不早了,去歇息吧。对了……若是方便,回来时,真带两坛宿阳老酒。我也想尝尝,到底是怎样一番滋味。”

王同宜应下,他知道,今夜于父亲而言,不仅是一次普通的待客,更是一次信念的微妙变化。

而自己肩上的这次宿阳之行,也不再仅仅是一项公务考察,更成了连接庙堂之高与江湖之远、调和宏大理念与具体民生的一次重要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