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家明抬头看到薛宴辞、叶知行相拥着躺在摇椅上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薛宴辞所说的,我喜欢你和喜欢知行一样多,是个天大的笑话。
“家明!”
“家明回来了,快过来!”
经过四个多月的休养,薛宴辞的身体状态已经好了许多,面色红润,精神爽利,说话都有力气了不少。
邵家明最终选择留在波士顿,同薛宴辞、叶知行同住,尽管没有再拥她入怀,与她同睡,但每天都有机会与她一起吃早饭、拥抱,这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
邵家明选了医疗行业,但和叶家的生意毫无任何关系,他选择了技术难度很低的医用制氧方向。
“家明,你来抱着她,我去看看厨房的汤怎么样了。”
邵家明从路知行怀里接过薛宴辞,她很暖和,也很香甜,路知行将她照顾的特别好。
“家明,和我说说你的工作情况。”薛宴辞开口就是一句询问的话。
“比较糟糕。”
薛宴辞抬起头,眼神凌厉,“具体些。”
“不知道怎么讲,就很乱。”
邵家明能力有限,这也是为什么他融不进叶家、薛家、章家圈子的原因。
章淮津再混蛋,但他脑子聪明,手段强硬,家世显赫,就算他和薛宴辞闹翻了,但叶家、薛家也一样会和他有生意合作。
赵易楠再普通,但在生意场上也是有闪光点的,更何况他足够心细,也足够听话,是个很好的执行者。
鲁伟超更是个佼佼者,他工作能力十分出众,一个人就能顶得上半个法务团队,所有人对他都十分敬重。
但邵家明,普通如一粒尘埃。
所有人敬他一句「家明」,那也都是因着薛宴辞的面子。叶家人对他礼敬有加,三个孩子称呼他「邵叔叔」,那也只不过是因为叶家的涵养。
“家明,所有的生意都是由五个部分构成的。采购、生产、质量、销售,外加一个财务。”
“无论从哪一个环节入手,都可以将另外四个部分联系起来。但财务既可以脱离另外四个部分,又可以贯穿另外四个部分。”
“家明,说说看,你想从哪个部分入手?”
“生产吧……”邵家明很不自信,他太害怕薛宴辞这样的眼神了,仿佛只要回答错了,就会被她痛骂一顿。
“家明,没有谁天生就会赚钱。我喜欢你,自然是看重你的。自信些,把这些事情做好,不许给我丢人。”
“生产的原料来自于采购,那么我们就可以用生产的标准去限制采购;生产过程中要进行质量检验和控制,那么我们就可以用质量去限制生产全流程的合规性;通过质量检验的产品需要拿去销售,那么我们就可以用销售去限制质量检测的高低水准;销售的好坏取决于产品特性、产品质量、产品亮点。”
“那么,返回整个流程去思考,我们是不是应该在采购环节之前,就先进行一下市场调研和竞品分析?”
“当你把这些想成一个整体,那我们是不是需要钱,才可以去推动这些事情的发展?”
“此时,加入财务部,做好预算,去推动事情发展,等到有销售额的时候,就会获得第一笔回款。”
“这一笔回款是用于新产品的研发;是用于老产品的继续投入;是用于产品线的扩大和调整;还是用于调配员工的积极性,这就是一个管理者该思考的事情了。”
“家明,我对你的期望值很高,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管理者。”
“你也这样教导过知行吗?”邵家明问一句。
这一句话,让薛宴辞第一次对邵家明感到失望。当她在花心思教导他时,他竟然想的是和路知行攀比。
不可思议。太小家子气了。
“没有。知行在做生意这方面极具天赋,他十九岁组乐队,二十二岁开万人演唱会,二十四岁创办企业,三十二岁接下叶家所有的生意,他从没让我操心过。”
“宴辞,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邵家明总是这样。先用一句话让薛宴辞感到心烦,然后再用一句话表达委屈,太愚笨了。
“好好努力,家明,我觉得你没问题的。”薛宴辞耐着性子鼓励一句,“下次遇到麻烦就回家来,你可以和知行一起探讨,也可以请他到公司帮助你,不用不好意思。”
“家明,抱她过来吃饭。”路知行站在饭厅门口喊一句。
邵家明需要用多久才能明白,薛宴辞对他的栽培是基于她内心深处的愧疚?路知行猜不出来,但他很清楚,下周必须得请个职业经理人回来打理邵家明手里这部分生意了。
否则这两千万真就是打水漂了,薛宴辞这场玩闹的沉没成本太高了,不能再纵着她了。
“家明,公司的事情有难度吗?”路知行好心问一句。
“有一些。”
“我有一个建议给到你,是否接纳,由你自己定夺。”路知行十分和善,“你可以请一个职业经理人过来帮帮忙,你可以跟着他慢慢学,等到一切都可以亲自上手的时候,再自己运行也不晚。”
邵家明看向薛宴辞,他很想知道她的意见。
“知行这个提议不错。”薛宴辞握着木勺子答一句,“你也可以轻松些,但是否接纳,你自己决定。”
邵家明就这么上当了,三分钟之前薛宴辞和他说的那些话,那些费心的教导,全都白说了。
邵家明辜负了薛宴辞的期待与希望。
她想得到的答案是邵家明拒绝这一切,由他自己去吃透这些生意上的门道,然后做出一点成绩。哪怕是很小的成绩,或是没有成绩,只要他努力了就可以了。
但事实上,邵家明选择了躲避。
职业经理人入驻的当月,邵家明手里的生意就被盘活了,第三个月,有了第一笔盈利。
半年后,邵家明从每晚回家到每周回家两次。九个月后,邵家明不再回家,只在过节的时候过来送些礼物。
早起路知行刚给院子里的玉兰树浇完水,就看到邵家明的车了,他终于是来了。
这一场闹剧,该结束了。
“宴辞在吗?”
“还在赖床,我去叫她起来。”
“那个……知行,我可以进卧室去看看她吗?”邵家明很局促,又很急待。
“可以,但我得先进去收拾一下。”
路知行又解释一句,“她昨晚不太舒服,吐了一些晚上吃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等十分钟吧。”
“媳妇儿,醒醒。”
“别摇了,我都快散架了,就再让我睡一小会儿,好不好……”
路知行看一眼疲惫的薛宴辞,放弃了。昨天晚上折腾了三个小时,今天早晨又折腾了一个小时,她不散架才怪了。
整日里胡闹个没完没了,自从做了膝关节置换手术,薛宴辞可真就是疯了。又有时间又有闲的,真是把她高兴坏了,竟找些高难度的动作,玩得不亦乐乎。
“你的情人来了。”路知行从衣柜里选了老半天,也没能选出一件保守些的睡衣,只好拿了自己的短袖给她套身上,又拿了一条亚麻长裤给她穿好。
“别说胡话,老公,我的情人就你一个。”
“咱家的小三来了。”
薛宴辞可算是清醒过来了,攀在路知行脖颈间的手僵住了。邵家明上一次来,好像还是中秋节的时候,还是圣诞节的时候,薛宴辞记不清了。
“说什么事了吗?”
“我看那意思大概是寻到新欢了,要抛弃你了。”路知行很会拿这事呛她。
薛宴辞翻个白眼,“他敢!”
“得了吧,薛宴辞,你赶紧把人给我打发了,否则我今天晚上收拾你。”
“路老师又背着我上网课了?”薛宴辞这双手真就是停不下来。
路知行收起玩笑的语气,一本正经,“媳妇儿,我没跟你开玩笑。趁早把邵家明打发了,姑娘的婚事拖四年了,就等着你呢。”
“我不要,我喜欢邵家明。”薛宴辞松开路知行,坐在床沿上开始生闷气。
“你再给我说一遍?”路知行皱着眉头将她推倒,压在身下,看她嘴硬。
“我喜欢邵家明,我要留他在我身边陪我。”
“你确定吗?嗯?”
“你还喜欢他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