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闻言微微一怔,随后点头:“正是此问。”
“这问题不该出口——你若问了,岂不让师兄为难?他该如何答你?说真话,还是假话?若以假话相欺,未免有失诚意;若说真话,镇元子、冥河他们皆在场,将来若在通天面前露出破绽,岂非大祸?”
女娲直视后土,语气平静。
后土不由蹙眉。
“女娲,他是不是曾与你细说过自身情形?”
女娲却微微摇头:“师兄从未向我透露半分。
只是他每一次现身,我都随侍在侧,因而观察得久些,揣测也多些。
早在先前,我便对他的状态有过推测,后又做过几番推想,加上他上次放过天庭一事,更让我有了新的猜想。”
她顿了顿,又道:“这些终究只是我的猜测,真假未知。
但我想,不必去问师兄。
若他觉得该告诉我们,自会开口;既然未说,必有他的考量。”
后土听得似懂非懂,却郑重道:“我以混元道果立誓,绝不外传。”
女娲这才颔首:“其实师兄早可了结封神杀劫,却接连数次按下未动,显然另有所图。
从他近来的布局看,他每次现身,停留的时间确实更久。
但若只为这个,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其中定有更深远的谋划——可惜我尚未看透。”
后土闻言陷入沉默,细细思量,渐渐明白女娲话中深意。
只是她眼中仍掠过一丝疑虑。
“就这些?”
“就这些。”
“当真?”
“自然当真。”
后土凝视女娲片刻,终未再追问。
女娲随即离开地府。
于她而言,此刻亦需静心悟道。
这一次女娲亲眼目睹了黑化通天与鸿钧的较量,二人斗法中的道蕴与道纹,都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同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可他们三人在修为实力与大道感悟上的差距,其实颇为明显。
女娲无论是修为还是对大道的领悟,都远不如顾常青与鸿钧。
其中顾常青的修为实力略逊于鸿钧,但大道感悟却毫不逊色——毕竟他有悟道神树这等神物,加上先前服用过的悟道灵果,使他在大道领悟上的造诣绝不逊色。
于是女娲在观顾常青与鸿钧一战后,心有所感,回到娲皇宫便闭关潜修。
……
天外混沌,玉虚宫
此时玄门四圣皆盘坐宫中,气氛却隐隐透着几分诡异。
“吾等已身在天外混沌,那黑化通天……应当不会追到这里来吧?”
接引道人望向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语气小心,神情犹疑。
“应该不会。
若要上门,早该来了。
至今未见动静,想必并无此意。”
元始天尊面色镇定地说着,可眼中隐隐闪动的不安,却泄露了他真实的心绪。
西方二圣闻言稍感宽慰,然而一想起先前种种,心中仍不免惊悸。
“三位师弟不必多虑。
黑化通天既然至今未至,说明他暂无追究之意,何必再惶惶不安?
从前他要出手,皆是雷厉风行,直接找上门来。
如今既无动作,便是暂且放过。
吾等只需静候时机,待他离去,自然安全无虞。”
太清老子缓声开口,神色泰然,只是偶尔轻颤的眼皮,透出他心中并不如表面平静。
他们谁也无法真正平静。
无论是太清、元始,还是西方二圣,一闭眼,便是黑化通天杀进天道虚空的那一幕。
每每忆及此,四圣心中便生寒意——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被杀到胆寒。
身为天道圣人,虽可不死不灭,于天道虚空中不断复生,却并非没有痛觉。
死亡的苦楚,他们一样会感知。
而这一次,他们便是在这样的痛苦中循环——复活,被杀,再复活,再被杀……
尤其想到黑化通天竟闯入天道虚空将他们屠戮殆尽,玄门四圣更是心魂俱颤。
“罢了,多说无益。
不如好好思量今后之事。
如今连道祖亦受重创,吾等的封神大业,该如何继续?”
准提道人面露不耐,望向太清老子等人,言语落下,玉虚宫中的寂静更深了。
“诸位师弟,封神之事,责任重大,路途尚远,不宜急躁,以缓进为上。
如今还是静候道祖消息为妥。”
太清老子沉吟片刻,方才开口,这话却又使众人陷入沉默。
“唉!通天此人实在厉害,封神之举太过艰难,如今连道祖也身受重伤,我们要想推进封神,看来还需仔细商议!”
接引道人此言直指现实,他们已无实力继续封神之业。
正在四圣一筹莫展之际,一股磅礴威压骤然掠过,令他们同时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