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贸然开棺,而是与姜枫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沉重的棺椁向一侧挪开。
下方,果然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边缘还残留着些许陈旧的开凿痕迹,阴冷的风从中隐隐透出。
通道幽深,不知延伸向何处。
“姜爷,路是有了,只是不知这头是生路,还是直通那墓主的老巢。”
“若是主墓室真在那边,先前那伙人也不会往这儿挖了。
走,往前探探。”
“成,不过稍等。”
罗老歪伸手摘下了悬在棺上的那枚铜铃。
就在两枚铃铛即将相触的一刹那——
“铛…铛…铛……”
铃声毫无预兆地荡开,幽邃如同自深渊泛起,直直钻进人的颅骨深处。
“呃啊——”
罗老歪顿时蜷倒在地,四肢抽搐:“姜爷!我脑子里……像有东西在咬!救……救我!”
一旁时怀婵也抱紧头颅,唇色尽失,冷汗涔涔。
姜枫刚要上前,一股尖锐的撕扯感猛然在意识中翻搅起来。
剧痛中,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划过脑海:
“检测到神识攻击,冰心天赋已激活。”
“音波侵蚀已免疫。”
压迫感骤消。
姜枫立刻将几乎昏厥的两人拖到身侧:“怎么样?”
“不……不行……”
时怀婵气息微弱,“是那铃……铃声……”
铃铛?
姜枫抓起两枚铜铃。
它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牢牢吸附,无论如何用力也无法分开。
等等……这纹路,这形制……
他心头蓦地一亮。
昔日吴邪所述七星鲁王宫与海底墓的旧事倏然浮现——六角铜铃,惑心乱神,莫非就是此物?
再不留疑,虎魄刀凌空斩落。
锵然一声脆响,双铃应声分离,回荡的魔音戛然而止。
“总……总算消停了……”
罗老歪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这 ** 是什么邪门玩意儿?铃铛还能啃人脑子?”
“只要分开便无事。
但此物绝非寻常陪葬品。”
“怪,真怪。”
罗老歪咂咂嘴,撑着身子看向壁画,“姜爷您瞧,这两间耳室,一男一女,皆受朝拜。
铃铛怕不也是一阴一阳,扣着某种机关?美杜莎既被封于铃中,棺里这男人……莫非也能如此?”
“你是说,这两枚铃铛另有用处?”
“正是!”
罗老歪神色肃然,“那伙人从对面打洞而来,显然也没找着正主。
这两只铃铛……会不会就是通往主墓室的钥匙?”
姜枫目光骤凝,随即提灯细细扫过四壁。
果然,在一处墙角掩蔽的阴影里,发现了两个浅凹的暗阁。
阁内分别刻着美杜莎与男子的侧影,大小恰能容下一枚铜铃。
“姜爷,这棺材……还开不开?”
罗老歪声音有些发虚,“万一里头的主儿蹦出来,又是个美杜莎那样的硬茬……”
“开。”
姜枫斩钉截铁,“虎穴龙潭,总得闯一闯。
美杜莎已是沙民图腾,竟只配守耳室。
棺中之人,地位定然极高。”
他不再多言,运力推启棺盖。
棺内躺着一具男尸,容貌竟鲜活如生,俊美近乎妖异。
姜枫握紧刀柄——依照先前经验,只需将此尸彻底诛灭,其魂便会附入铜铃,或许就能触发机关,打开主墓室之门。
心念既定,他猛然掀开内棺。
就在这一瞬,那男子的双眼倏然睁开。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幽冷诡异的笑。
“斩!”
姜枫挥刀疾落,却被一只苍白的手稳稳攥住了刃口。
男尸自棺中跃出,落地无声。
整间墓室的温度,仿佛瞬间跌入冰窟。
姜枫眯起双眼。
眼前这个男人的气息,竟比之前遭遇的美杜莎还要沉凝可怖几分。
看他身上残留的服饰纹样,显然是沙之遗民。
但姜枫心中掠过一丝疑虑:在这支神秘部族里,除了那位传说中的族长,还有谁配享有与守护神灵美杜莎同等规格的葬仪?
“死……死……”
嘶哑破碎的音节从男人喉间挤出。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扑杀而至!
姜枫侧身疾闪,一记凌厉的横扫重重砸在对方胸膛。
砰然闷响中,男人被震退数步。
但这击打非但未使其退缩,反如浇入热油的冰水,彻底点燃了某种狂暴的凶性。
他喉头滚动,再次发出那非人的低吼:“死……死……”
随着这嘶吼荡开,原本静置在罗老歪身旁、那只镌刻着美杜莎图腾的铜铃,竟无风自鸣!
诡谲的铃音如水纹般在墓室中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