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左手五指蜷曲,指甲缝里塞满暗红血污,盒身同样沾满污迹,像是被人生生从体内扯出时留下的痕迹。
“乖乖……”
罗老歪脊背发凉,“这得是多大的仇,往人肚子里塞俩盒子?”
他战战兢兢地拾起左手边那只木盒,掀开盒盖——
一条五彩斑斓的小蛇蓦然昂首,蛇信吞吐,嘶嘶作响。
罗老歪吓得魂飞魄散,扬手便将盒子甩了出去,同时拔出腰间短枪,砰砰两声,将那蛇打得血肉模糊。
“老罗!”
姜枫厉声喝止,却已迟了。
“我、我 ** 条蛇而已,姜爷,这有何不妥?”
罗老歪茫然回头。
姜枫脸色铁青:“那不是普通的蛇——那是共生蛊!”
他蹲下身,盯着棺中那具惨不忍睹的尸身,语气凝重:“我现在明白他为何自残了……他是想活着取出这蛊虫。”
“共生蛊……是啥?”
罗老歪愣住。
姜枫叹了口气:“古籍里提过一两句。
此蛊成对炼制,共生共灭。
只要其中一条活着,另一条便不会死。”
“那……要是死了一条呢?”
罗老歪忽然感到一阵寒意爬上后颈。
姜枫抬眼,目光如刀:“若死一条,另一条亦亡。
蛊虫体内封存的尸毒便会瞬间释放——那 ** 能操控肢体,令人死而不僵,也就是民间所说的……诈尸。”
“诈尸?”
罗老歪喉头一哽,猛地扭头看向黄金棺椁。
咔嚓。
棺中,一双血肉模糊的手臂缓缓伸了出来,扒住棺沿。
紧接着,那具千疮百孔的躯体,竟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罗老歪浑身汗毛倒竖,连连后退:“真、真诈尸了!姜爷,快动手啊!”
“哪有那么容易。”
姜枫横刀于前,声音里压着罕见的紧绷,“这人生前不知承受了多少痛楚,如今又被共生蛊毒催动,只怕比血尸……更难对付。”
血红尸骸骤然立起,喉间滚出沉闷的咆哮。
浓稠如雾的血腥气息自它躯壳中喷薄而出,顷刻间淹没了整座墓室。
姜枫眉心微蹙——脑海深处,系统的警示无声划过。
毒。
这弥漫的血雾里藏着无形杀机。
“闭气!”
他低喝,“雾里有东西,吸进去便再也脱不了身。”
罗老歪与吴老狗闻声疾退,以袖掩鼻。
咒骂声被压在喉底:“还没交手就先放阴招,这鬼东西不讲规矩!”
话音未落,墓墙阴影里那些早已倒下的腐尸竟颤巍巍站了起来,关节发出朽木摩擦般的咔嗒声,朝两人踉跄扑来。
枪火炸响,弹丸撕裂死寂。
但 ** 贯入干瘪躯壳,只让它们略微趔趄。
吴老狗手中短刃连闪,劈砍在腐尸颈肩,也不过略阻其势。
这些东西早已死了,如今是被血雾中某种无形丝线牵住的傀儡。
另一侧,血尸王动了。
它手中那柄不知饮过多少鲜血的厚背刀撕裂空气,带起沉闷的轰鸣,直劈姜枫面门。
姜枫横刀格挡,金属交击的锐响震得人耳膜发痛。
巨力如潮水涌来,他足下砖石迸裂,连退三步才卸去劲道。
“好硬的骨头。”
姜枫眯起眼。
眼前这东西,远比此前遭遇的任何一具血尸都要凶悍。
更麻烦的是,操纵它的并非残存神智,而是深植骨髓的癫狂蛊毒——即便斩下头颅,这副躯壳恐怕仍会战斗至碎成齑粉。
尸王再吼,刀光如泼风般卷来,直取颈侧。
“那就拆了你。”
姜枫腕部一振,掌中长刀发出低沉的嗡鸣。
足下发力,身形如箭离弦,不避反迎。
刀锋破空时竟隐隐带起凄厉嘶啸,似有无数冤魂附于刃上。
锵——!
尸王手中厚刀应声断裂。
寒芒顺势斩入其肩胛,却在触到森白骨骼时戛然而止,再难寸进。
尸王暴怒,骨爪猛然钳住刀身奋力一扭。
沛然巨力沿刀杆传来,姜枫整个人被带得凌空旋转。
而尸王另一只拳头已轰至胸前。
“等你多时了!”
姜枫竟松刀撒手,五指如铁箍般扣住袭来的拳腕。
两股力量对冲,一人一尸如陀螺般绞作一团,最终重重砸落地面。
姜枫率先弹起,一记鞭腿如铁鞭般抽在尸王腹间。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