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古典VC出身，在他们的认知体系里，流量不等于变现，巨头不可战胜。
沈北鹏基于风控的分析，完美地契合了他们谨慎的投资哲学。
就连刚才咄咄逼人的老赵，也找不到有力的反驳理由，只能阴着脸坐了回去。
沈北鹏看着被自己成功压制下去的合伙人们，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冠冕堂皇的话术背后，掩盖的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
……
创投圈的地震很快就蔓延到了公众视野。
随着几家主流财经媒体的跟进报道，王敢斥资数亿美金重仓字节跳动的消息，迅速登上了各大社交平台和门户网站的热搜头条。
在这个移动互联网刚刚兴起、大家还在迷信“流量为王”和“BAT不可战胜”的2015年。
这笔天价融资案，引发了全网空前的舆论狂欢。
相比于之前王敢在A股逃顶、在海外做空时被全网封神、膜拜为“金融奇才”。
这一次的舆论，却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唱衰和嘲弄。
受限于时代的局限性，绝大多数网民和所谓的“互联网分析师”，根本无法穿透迷雾，看到“推荐算法”在未来将会演变成怎样重塑人类认知的可怕怪物；
更看不到在这个简陋的新闻APP背后，正在悄然孕育的横扫全球的“短视频帝国”。
虽然抖音原型都没出来，连想法都没有，但算法才是根本。
在他们眼里，王敢这就是一次教科书级别的人傻钱多。
键盘侠们开始在各大论坛和微博上疯狂输出。
“笑死，花几亿美金买个盗版新闻集合器？这哥们在股市赚了点快钱，怕是脑子进水了吧？”
“六十亿美金估值？这就一搞擦边球新闻的破软件，连个像样的原创内容都没有，坐等破产清算！”
“典型的暴发户心态，以为有钱就能在互联网圈子里横着走。
等BAT一出手，他那点钱连个水花都砸不起来。”
“建议严查这笔资金的来源，是不是借着投资的名义在洗钱啊？”
各种毒舌评论满天飞，王敢之前积累的神豪滤镜，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被彻底贴上了暴发户和接盘侠的耻辱标签。
而在这场全网群嘲的狂欢中，最具杀伤力的一记暗箭，来自PC时代的绝对霸主——千度。
此时的千度，正如日中天。
虽然在移动端转型上有些迟缓，但凭借着在搜索领域的绝对垄断地位，依然是国内互联网不可撼动的巨头之一。
更重要的是，千度刚刚在O2O外卖战场上。
被王敢那个不讲武德、疯狂烧钱的“悟空外卖”打得节节败退，内部高管早就对他憋了一肚子火。
借着这次舆论风暴，千度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下午两点，在京城举办的一场高端互联网行业峰会上。
千度的掌门人李宏西装革履，作为压轴嘉宾出席。
在群访环节，一名眼尖的财经记者立刻抛出了那个全网最关心的问题：
“李总，您如何看待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室女座资本王总重金领投字节跳动C轮的事件？
您认为这种算法分发模式，会威胁到千度在信息分发领域的霸主地位吗？”
闪光灯疯狂闪烁。
李宏站在聚光灯下，脸上挂着常年身居高位、属于PC时代搜索霸主特有的傲慢。
他微微一笑，扶了扶话筒，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番暗讽：
“我注意到了这笔投资。年轻人有冲劲，愿意拿钱去试错，这是好事。”
李宏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居高临下的教训意味：
“但是互联网的技术创新，从来不是靠在资本市场上赚了点快钱、然后盲目地拿钱去砸就能砸出来的。
某些做外卖起家的年轻资本，可能对信息分发和搜索技术的底层逻辑有什么误解。”
李宏目光扫过台下的记者，抛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信息分发的核心是技术壁垒和用户的主动意图。
没有核心的搜索护城河，靠一些粗糙的算法去博人眼球、推送一些低质内容，终究是难登大雅之堂的。
千度的地位，不是靠几亿美金的热钱就能撼动的。”
这段采访视频一经发布，立刻在全网引发了海啸般的转发。
李宏这番话，几乎是指名道姓地将王敢钉在了外行指导内行、人傻钱多的耻辱柱上。
一时间，全网再次沸腾。
无数千度的拥趸和吃瓜群众，将这番言论奉为圭臬，对王敢的嘲讽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