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敢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痕迹:
“告诉张会长,我最近很忙,没空见客。
至于休战的事,让他李宏自己看着办。他要是觉得千度的市值还够跌,我随时奉陪。”
这是一种极致的傲慢。
连面都不见,连句准话都不给,直接把这位互联网巨头晾在了一边。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回绝。”陈心悦点了点头,转身去处理了。
陈心悦刚走,秦知语就拿着最新的市场研报走了进来。
这几天,秦知语带领的海外操盘团队在美股市场上可以说是杀红了眼。
跟着王敢的指令,他们在千度暴跌的过程中做空套利,赚得盆满钵满。
“老板,既然不准备和千度和解,市场上的做空情绪还在蔓延。
华尔街那几家做空机构,也都像疯狗一样咬着千度不放。
我们为啥要早早平仓,不继续再吃一口。
我们投资部的研究,各种优势加成,我们还能再砸十个百分点。”
王敢接过研报,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他看着满脸不解的秦知语,轻笑了一声,伸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
“知语,你是不是觉得我突然心善了?放了李宏一马?”王敢捏了捏她的脸蛋。
“不然呢?有钱不赚王八蛋,这可是你教我的。”秦知语拍掉他的手,白了他一眼。
“你啊,金融账算得精,但政治账算得太差。”
王敢收起脸上的玩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你真以为,我不赚这最后一块铜板,是因为我不想赚?是因为上面要讲团结了。”
“讲团结?”秦知语愣了一下。
“对,讲团结。”
王敢压低了声音,隐晦地解释着资本市场之上更深层次的博弈逻辑。
“千度虽然这几年在移动端落后了,但它毕竟是互联网的三座大山之一,是BAT里的那个‘B’。
它牵扯的不仅仅是几万人的就业、上百亿的税收,更是科技企业在海外资本市场的一面旗帜。”
王敢点燃一根雪茄,深吸了一口。
“李宏之前太狂,在网上煽动舆论攻击我,上面可以当成是企业间的正常竞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我把他打疼、打服,这叫立威。上面也会觉得李宏是该受点教训。”
王敢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凝重:“但是大棒挥过了,立威的目的达到了,这就必须收手了。”
“如果我真的赶尽杀绝,配合华尔街那些外资做空机构,把它彻底搞垮或者把它吸干。
你觉得,上面会坐视不管吗?
会让一家代表互联网形象的巨头,被外资联合一个国内的资本大鳄给弄死吗?”
王敢看着秦知语瞬间有些发白的脸色,冷酷地总结道:
“真要把桌子掀了,大家都没饭吃。
在这个国家做生意,资本可以狂,可以横着走,但绝对不能没有觉悟。
真把上面惹毛了,别说几百上亿美金,上万亿美金也不够死。”
听完这番话,秦知语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我明白了,老板。”秦知语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多了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