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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的血脉,凌霄的精神结构,凌霄在香江经历的一切,都不是巧合。”园丁的目光重新移向凌霄,那种虔诚变得更加浓烈,“他是我们两百年来培育的唯一一颗——完美的种子。”
“放屁!”
这声暴喝不是从迷雾天使嘴里出来的,也不是葵。
是凌霄。
他还站在G-004前面,手指还贴着石头,全身被灌注的能量搞得跟个发光体似的。但他的眼睛睁开了,那双瞳孔里翻涌着暗红与金色交织的光,却在最深处闪过一丝属于人类的、纯粹的愤怒。
是愤怒。
不是计算。不是效率分析。不是“情感模拟”。
是真的怒了。
“老子这辈子最恨别人替我做选择。”凌霄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地面在颤,“什么种子?什么嫁衣?老子在九龙城寨杀出来的路,是你们铺的?”
园丁没有退缩。他看着凌霄的表情,像是看到了期待已久的实验结果。
“你生气了。”他轻声说,“你不该还能生气的。四种法则已经烧掉了你百分之八十的情感模块,你怎么还能生气?”
他的眼睛亮了。
“是G-004。基底石在修复你的情感回路。它不是燃料,它是——”
“闭嘴!”迷雾天使猛地挥斧,一道蓝色的弧光直取园丁的咽喉。
园丁后仰闪避,脚下一滑,露出了破绽。葵的短刀从侧面刺入,精准地切开了他腰部软甲的缝隙。
“嘶——”
鲜血溅出。不是黑色的,是红色的。正常的、人类的红色。
园丁捂着腰伤后退,撞在了地下室的墙壁上。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然后抬头,笑了。
笑得很轻,很满足。
“来不及了。”他吐出一口血沫,“G-004的灌注一旦超过百分之十五,黑盒就会进入觉醒协议。到那时候——”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地下室里炸开。
园丁的肩膀上多了一个拇指粗的弹孔。他整个人被子弹的冲击力推得贴在了墙上。
枪声来自地下室入口。
邱刚敖左手举着一把沙漠之鹰,右手——那只已经被园丁废掉的右手,软绵绵地垂在身侧,袖口全是血。
“话太多。”邱刚敖的脸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但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创世纪也好,第七任也好,老子不关心。老子只关心一件事——”
他举起沙漠之鹰,对准了园丁的脑门。
“老板让你死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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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上。
钟小艾盯着手机屏幕,张清风最后那条消息还停留在那里。
“七成概率脑死亡。”
她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然后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通讯器震了。
是钟远山。
“小艾,你在听吗?”
“在。”
“创世纪的底细我查出来了。”钟远山的声音沉得像灌了铅,“他们不是什么民间组织。他们的核心成员档案追溯到清末,跟当年的——”
“爸。”钟小艾打断了他。
“嗯?”
“如果有一种办法,能让一个人彻底变回普通人,但有七成概率他会变成植物人……”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会让他试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在说凌霄。”
钟小艾没有否认。
“小艾。”钟远山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严厉,“你不要犯傻。那个男人现在是国家层面的棋子,不管是京都还是创世纪,谁都不会允许——”
“我没问他们允不允许。”钟小艾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龙虎山的寒潭还要冷,“我问的是你。”
通讯器里,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叹息。
“……等他自己选。”
钟小艾攥着通讯器的手指松开了一些。
就在这时,金三角方向的加密频道突然爆出一阵剧烈的信号波动。凌霄的生命体征监测面板上,所有数值在同一秒全部飙红。
“叮——”
“G-004灌注进度:18%!”
““觉醒协议”启动倒计时:72小时。”
“零:……老板刚才骂人了。”
“零:他骂人了。”
“零:他还会骂人。”
钟小艾看着屏幕上那三行字,手指贴着冰冷的金属机壳,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然后通讯器里,传来了凌霄的声音。
“小艾。”
“在。”
“你刚才问我还认不认得你。”
钟小艾的呼吸停了。
凌霄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过的、属于人类的疲倦。
“我他妈当然认得你。”
通讯中断了。
钟小艾捂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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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角地下室。
园丁被邱刚敖的第二枪打穿了膝盖,整个人瘫倒在地。但他嘴角的笑意不减反增。
“杀了我也没用。”他看着凌霄,目光灼灼,“协议已经启动了。七十二小时后,黑盒会自行完成最终进化。届时你体内的四种法则会合并为一种全新的力量。”
“然后呢?”凌霄终于从G-004上收回了手。那块石头已经暗淡了许多,像一块被抽走了大半血液的心脏。
“然后,你就会知道黑盒真正的用途。”
园丁闭上了眼。
“两百年了……终于等到你了……第七任……”
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体内所有的生命力都在同一时间被抽干。十秒后,原地只剩下一堆干枯的衣物和一枚暗绿色的碎片。
迷雾天使走过去,蹲下身,看着那枚碎片。
“又一块法则碎片。”
她回头看向凌霄。
凌霄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恢复了正常颜色的手掌。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法则冲突。
是因为他终于又能感觉到——害怕了。
“零(内部日志):宿主情感响应延迟——”
“零(内部日志):1.2秒。”
“零(内部日志):在下降。”
“零(内部日志):老板回来了……一点点……在回来了……”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蛋白质味。
园丁的尸体——如果那堆干瘪的衣物还能叫尸体的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暗绿色的软甲碎成粉末,只有胸口那枚米粒大小的法则碎片还完好无损地躺在灰烬中间,幽幽地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