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轻笑了一声,语气温和却模糊:“尚未决定。也不知晓各大神殿之间的关系,所以才请教道友。毕竟做事情还是要慎重些。”
这句回答,既没有透露立场,也没有给出破绽。修罗弟子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我懂”的神情。
“也对,慎重一些是好事。”他说着,脚步不动声色地改变了方向,带着秦宇与晚禾朝一片因果波动紊乱的区域靠近,“前方有一处旧断层,虽不算禁区,但规则残缺,外界感知极弱。正好可以避开最近的巡查与妖兽气息,我再慢慢给你们讲讲,各大神殿真正的‘入门方式’。”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心底的杀意终于彻底成形。
——只要踏入那片断层,外界因果便会被遮蔽。到那时,百万湮星辉晶只是顺手之事,至于这两个人……是失踪,还是“意外陨落”,湮虚域每天都会发生。
他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在不惊动其他势力的情况下,干净利落地收尾。
而就在前方虚空中,那片看似平静的区域深处,一道微不可察的逻辑回流悄然震荡,像是某种更庞大的风暴,正在无声酝酿。
虚空缓缓流转,因果潮汐在脚下如暗河般悄然变向,秦宇仿佛只是随意地迈步,却始终与那名修罗弟子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侧首望向对方,语气平静而温和,像是真的在向一位“前辈”请教。
“道友方才提及修罗仙殿,我倒是有些好奇。”秦宇淡淡开口,“修罗之名,听来肃杀,却又说你们主张清场与秩序,不知此殿真正行事风格如何?至于混沌一宫与寂无神殿……从你的讲述中听来,似乎格外强大,只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那名修罗弟子便忽然抬手打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却很快被刻意压下,转而化作一种“语重心长”的姿态。
“道友,这两处你最好还是不要深究。”他冷笑一声,目光中隐隐闪过轻蔑,“混沌一宫,表面打着混沌正统的旗号,实则行事肮脏,最擅长暗算与背后捅刀,许多修士明明修为不低,却死得不明不白。至于寂无神殿——”
他说到这里,语调骤然一冷,“那更是无法无天。恃强凌弱,动辄抹人存在,连最基本的秩序都不讲,根本就是披着大道外衣的下三滥势力。若非底蕴太深,早就该被清理出湮虚域。”
他话锋一转,神情忽然变得郑重而自信,“反观修罗仙殿,主清场却不滥杀,斩的是该斩之人,清的是失序之物。殿中弟子行事光明磊落,心存善念,是真正为湮虚域稳定而存在的完美神殿。”
说罢,他向前一引,“走吧,道友,前面这段路更为安全。等进入稳定区域,我再好好与你们讲讲修罗仙殿的底蕴与机缘,或许……还能帮你们直接引荐。”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虚空深处悄然一震。
无形的因果线开始错位,原本自然流转的逻辑在这一刻被强行折叠,前方那片区域看似平静,却如同被掏空的书页,所有“来路”与“去处”都在缓慢闭合。时间感被拉长,空间的边界变得模糊,外界的一切感知像是被一层厚重的灰幕隔绝。
因果断层。
杀局,在这一刻真正成形。
那名修罗弟子踏入断层的瞬间,心底的冷意彻底浮现。他已经清晰地感知到,这里不会再有任何第三方窥视。只要稍后动手,一切都能被归结为“断层异变”。
而就在他心念微动的刹那,秦宇的脚步却轻轻一顿。
不是迟疑,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确认”。
他没有抬头,没有看向那名修罗弟子,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只是体内某个更高层次的逻辑构件,悄然转向。
因果在他眼中,不再是线,而是可被拆解、重组、替换的结构。
他已经清楚地感知到了那股隐藏得并不算高明的歹念——贪婪、杀意、以及一种将他视作“资源”的预设结论。可秦宇并未点破,反而顺势踏入断层深处,像是一只主动走入棋盘的棋子。
就在因果断层完全闭合的瞬间,秦宇心中一念微转,属于他的因果逻辑悄然逆流。
不是反击,而是埋设。
一枚无形的“因果锚点”被他轻轻放置在断层最深处,与那名修罗弟子自身的命序产生极其隐蔽的重叠。所有针对他的杀意、布局、贪念,在未曾爆发之前,便已经被悄悄标注了“回溯路径”。
杀局已成。但这一次,谁才是真正站在局外的人,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