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距离黑海不足十里的刹那——
空间,忽然轻轻一颤。
那不是攻击,也不是领域展开,更像是有人在现实的背面,用指尖轻敲了一下世界的骨架。
下一瞬,一名位于队伍中段的弟子身形猛地一滞。他尚未来得及反应,脚下的因果联系已被精准切断,整个人被一股无形却绝对的逻辑牵引力拖拽而出,仿佛从既定叙事中被强行摘除。
队伍瞬间失序。
阵型尚未崩溃,但所有长老同时抬头,目光如刀,齐齐转向后方。
在那里,虚空缓缓裂开。
秦宇率先踏出,衣袍在无风之中微微鼓动,周身并无狂暴威压,却让所有人本能地感到一种“判断被抢先”的不安。靳寒嫣立于他侧,白衣无尘,赤足悬空,存在本身就像一道尚未被世界完全承认的裂隙。晚禾最后显化,虚空归墟神剑的气息如影随形,仿佛随时能将这一整支队伍的“合理性”重新评估。
被牵引出来的弟子悬停在半空,脸色煞白,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
整片空域,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这三道突兀现身的身影之上。
混沌一宫、莲花仙殿、寂无神殿三方阵列在半空中同时停滞,气机如林,所有目光在那一瞬间汇聚到秦宇、靳寒嫣与晚禾三人身上。混沌一宫前列,一道清冷而熟悉的气息微微前移,明琴殿长老凌凉嫣率先开口,她的目光在秦宇身上短暂停留,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与凝重:“秦公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几乎同时,寂无神殿方向,一位白衣长老目光一震,视线落在靳寒嫣身上,声音低沉而压抑:“寒嫣……你怎么也来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之手按住,尚未有人来得及深问,秦宇已向前一步。他没有解释来龙去脉,也没有寒暄,声音直接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断意味:“各位长老,立刻带领所有弟子隐蔽。时间不多了,再晚一步,整支队伍都会被直接抹除。具体缘由,稍后我会给你们解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凌凉嫣心头猛地一沉。她太清楚秦宇的行事风格——若非真正触及生死界线,他绝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当众下令。她没有迟疑,立刻转身,对三方领头长老沉声道:“各位长老,秦客卿如此急迫,必然感知到了我们尚未察觉的致命变数。先按他说的做,所有弟子立即隐蔽!”
靳寒嫣也在同一时间开口,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源自“未判之域”的压迫感:“快。不是防御,不是迎战,是隐蔽。否则,连逃命的机会都不会有。”
三位领头长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罕见的慎重与警惕。没有再多犹豫,命令几乎同时下达。
“所有弟子——施展因果避环!”
“长老随行者,展开因果逻辑避环隐蔽阵法,覆盖全队!”
下一瞬,上千道气机同时收敛。因果被折叠,存在被模糊,一层层逻辑避环如同无形的茧,将整支队伍从“可被感知的现实”中迅速抽离。天地间原本密集的修为波动,在数息之内彻底沉寂,仿佛这里从未聚集过任何生命。
也就在隐蔽完成后的第三息——
苍穹,忽然震荡。
那不是雷鸣,也不是空间破裂,而是一种更高层级的“否定回声”。仿佛整片天空被某个存在从叙事层面扫过,云层在无声中塌陷,规则在刹那间失去自洽。
下一瞬,一道遮蔽天穹的暗影掠过所有人头顶。
即便已经隐蔽,所有长老与弟子的魂识仍在本能地战栗。那是一只九翼神凰的轮廓,羽翼如断界裂刃,身披湮灭星焰,所过之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不是因为速度太快,而是因为“存在本身”被直接跳过了。它的哀鸣没有声音,却在所有意识深处炸开,震得魂识边缘寸寸崩裂。
灭理神凰 · 绝律天崩。
它没有低头,也没有停留,只是冷漠地掠过隐蔽区域,仿佛那里什么都不存在,直奔黑海深处而去。苍穹在它身后缓缓闭合,规则艰难地重新拼接,却留下了无法抚平的裂痕。
隐蔽阵法之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如果不是提前隐蔽,此刻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