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鸣声仿佛从天穹之外俯瞰而下,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直接碾入众人的逻辑核心。天煞盟帮主厉天煞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重击,胸腔内的因果回路剧烈反噬,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气息瞬间跌落。若非修罗仙殿数位长老同时出手,将防御法阵强行叠加、锁死其存在坐标,这一声鸣叫,足以让他当场被“删除”。
高空中,只剩下混乱的呼吸声与尚未完全散去的凤鸣余震。
另一边,黑海百里外围更远处,秦宇与靳寒嫣同时身形一震。
凤鸣的余波跨越空间而来,仍旧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但两人周身的防御阵法在第一时间亮起。层层因果护环如星轨般展开,将那股试图侵入神海的“无理裁音”硬生生隔绝在外,只在阵法表面激起一圈圈急促的光纹涟漪。
靳寒嫣微微蹙眉,呼吸略有紊乱,却很快稳住身形,低声道:“来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秦宇抬头望向凤鸣传来的方向,目光沉静得近乎冷冽。他能清晰感知到,那并非无差别的威慑,而是一种极其精准的“清理行为”——凡是被判定为可能干扰黑海进程的存在,都会被提前剔除。
神凰,并不在意谁属于哪一方势力。
它只在意,谁还“有资格存在”。
凤鸣余震尚未完全散去,黑海上空的云层依旧在翻涌扭曲,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意志反复揉捏。几十里外修罗仙殿、九联帮天煞盟、清源天宫三方人马在混乱中强行稳住阵型,残存的护阵符纹在虚空中忽明忽暗,不少弟子面色惨白,神魂尚未从刚才那一声凤鸣中完全回归自身。
厉天煞站在阵中,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仍残留着尚未抹去的血迹,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黑海方向,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与颤抖:“这不对……这绝对不是渊轮兽冕的气息。渊轮兽冕再强,也不可能一声鸣叫就震乱我们的存在逻辑。”
清源天宫的一位长老缓缓抬手,按住仍在震颤的命盘,脸色凝重得近乎阴沉:“那一声鸣叫里,没有‘兽性’,也没有‘妖源’,反而更像是……某种在宣告‘删除’的裁断。”
修罗仙殿领头的长老脸色已经彻底难看下来,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落在那两名报信弟子身上,声音低沉而压抑:“你们不是说,只是渊轮兽冕?”
那两名弟子几乎是同时跪下,语速急促而凌乱:“长老明鉴!我等亲眼所见,确实是渊轮兽冕现身,嫡传弟子二师兄张宁也在场!只是后来混乱爆发,我等被冲散,绝不敢欺瞒神殿!等他回神殿就能证明我等二人绝无说假话,长老可探查我等魂识一探”
短暂的沉默在阵中蔓延,空气仿佛被压缩成一块沉重的铁。
清源天宫长老率先收敛气息,冷声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仅凭刚才那三声凤鸣,我等已损失数十人,再继续前进,只会全军覆没。”
修罗仙殿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挥手一斩:“撤。所有人,立刻撤离黑海千里,封锁消息,回殿再议。”
随着命令落下,三方阵型迅速回缩,护阵重新叠合,大片身影在虚空中急速后撤,没有任何人再敢回头多看黑海一眼。
而在更远处的高空阴影中,秦宇与靳寒嫣静静悬立。
凤鸣的余波同样掠过他们的护阵,空间在二人周身微微震荡,但所有震荡都被提前铺开的因果与裁序层层削弱,只留下如远雷般的低沉回响。
靳寒嫣收回目光,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凝重:“这声音,只是余音。真正的‘鸣’,不在声音里。”
秦宇的视线始终锁定着黑海深处,那片海面在凤鸣过后,颜色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黑,而是像被反复涂抹、抹除、重写,呈现出一种无法归类的暗色层叠。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不是在震慑他俩,是在筛选。”
靳寒嫣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就是清场行为。”
秦宇点头,眼底浮现出一丝极淡却危险的光:“灭理神凰飞掠的路径,不是追杀,也不是警告,而是在排除‘不该靠近核心的变量’。他们只是刚好踩在了边缘。”
黑海上空,最后一缕凤鸣残痕彻底消散,天地重新归于寂静,但那种寂静却比任何嘈杂都更加令人不安,仿佛整片区域已经被某种不可逆的逻辑标记。
秦宇收回目光,低声道:“凤鸣结束了,但事情才刚开始。”
靳寒嫣看向他,目光罕见地带着认真:“你准备继续深入?”
秦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黑海深处那片仍在缓慢翻涌的暗色海面,仿佛在与某个尚未现身的存在隔空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