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息,前沿大阵骤然开启侧门,空间被强行拉伸成一条通往裂曜荒带深处的战道。千名寂玄境弟子如潮水般集结,他们的气息交叠在一起,形成一片沉重而锋利的逻辑压场。秦宇立于最前,目光冷静,体内命因与裁序缓缓运转,他清楚,这不是单纯的支援,而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面迎击——七头灾厄妖兽齐聚,其背后,极可能还潜藏着绝念噬皇尚未显露的更深层意图。
荒风再起,战道成形,秦宇一步踏出,千穆、凌峰与千名寂玄境修者紧随其后,整支队伍如同一柄被推至极限的利刃,直指那片正在燃烧的战场。
裂曜荒带的天空在一瞬间被撕开第二层裂缝,原本已经混乱到极致的战场,像是被无形之手再次向下按压了一层。就在混沌一宫的阵线开始被那八头未知世界妖兽逼至临界点时,一道极不协调的“静”忽然降临——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逻辑流速的骤停,仿佛整个战场的因果在某一息被强行拉慢。
下一瞬,秦宇自裂隙中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出场,没有炽烈的能量宣泄,他的身影却在出现的一刻,令周围数百里范围内的规则自动回避。脚下虚空如同水面般荡开一圈圈无声涟漪,裂曜荒带本就破碎的天地逻辑,在他落足的瞬间被强行“校正”,坍塌中的空间停止继续恶化,紊乱的因果线条被压回可控阈值之内。
裂曜荒带的主战线在秦宇踏入的那一刻,像是一头被彻底惊醒的远古凶兽,天地间所有声音同时失真,随后以数倍的强度反扑而来。破碎的天穹下,赤金色与暗黑色的规则裂痕纵横交错,宛如被反复撕开的伤口,炽烈的灵焰、腐败的妖息、崩塌的逻辑碎屑在半空中彼此冲撞、湮灭、再生成新的毁灭涟漪。
数以万计的修者在荒带之上厮杀,他们的身影密密麻麻铺展开来,虚衍境修者结阵冲锋,寂玄境强者在阵前硬撼妖潮,混沌境存在则在更高层的天域中对轰,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天地震荡,仿佛整个裂曜荒带正在被反复折断、重塑。成千上万的妖兽与妖灵如同黑色洪流,自荒带深处源源不断涌出,它们的嘶吼带着撕裂魂识的震动,鳞甲、骨翼、腐败触须在血光中翻卷,踏过之处,山岳化为齑粉,空间被踩出凹陷的虚空褶皱。
秦宇立于队伍最前方,目光如刃,所见之景让任何一名初入战场的修者都会心神崩溃。七头灾厄妖兽的存在尤为刺目,它们如同七枚钉死在战场上的灾厄支点,各自占据一片天域,正在与数名混沌境强者正面厮杀。每一头灾厄妖兽的周身都缠绕着独立而扭曲的因果风暴,攻击并非单纯的力量宣泄,而是直接撕扯规则根基,混沌境强者的领域在它们面前被不断压缩、扭曲,爆裂的法则光屑如雨坠落。
下方战线更是混乱到了极致,寂无神殿的弟子与长老在灰白寂灭之光中推进阵线,殒曦神殿的修者以暗红星曦撕裂妖潮,修罗仙殿的弟子杀气冲天,仙衍与修罗意志交织成血色洪流,天衍无极殿的长老则在高空布下推演大阵,试图压制灾厄波动。除此之外,还有无数宗门、流派、流渊者混杂其间,他们的气息或狂暴、或阴冷、或诡秘,但在这一刻没有任何阵营之分,所有人都在用尽一切手段阻挡妖兽的推进。
混沌一宫的队伍切入战线时,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与呼喊。千穆与凌峰一左一右展开寂玄境至臻的气机,灰色与青色的寂玄领域如同两道厚重的城墙,瞬间顶住了妖潮最凶猛的侧翼冲击。一千名寂玄境弟子同时展开阵列,逻辑光纹在他们脚下铺展,原本濒临崩溃的战线被硬生生稳住。
秦宇一步踏前,命因与裁序在体内低鸣,他的到来仿佛一枚新的支点嵌入战场核心,周围混乱的因果流向开始被强行梳理、切分。几名正在苦战的混沌境强者第一时间察觉到战场变化,没有时间多问,也没有时间致意,只是顺着这股被重新拉直的战机,将自身攻势精准地引向被标记出的灾厄目标。
“分割它们——不要缠战!”随着秦宇的裁序波动扩散,多方神殿联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完成了协同。原本各自为战的混沌境强者不再死守单点,而是按照秦宇强行嵌入的因果路径,将七头灾厄妖兽之间的联系一段段切断。高空之上,数道混沌级攻势交错落下,逼迫其中一头灾厄妖兽脱离原有站位;
地面战线随之调整,寂玄境修者迅速补位,将妖兽与其麾下妖灵军团隔绝开来。妖潮依旧汹涌,但已不再是不可阻挡的整体洪流,而是被强行拆解成数个相互支援受限的战区。
战场之上没有人顾得上向混沌一宫致意,也没有人分心去确认秦宇的身份。所有修者都在拼杀,法则光芒与妖血在空中爆散,怒吼、诵诀、崩塌声交织成一曲残酷而宏大的战歌。秦宇站在这片风暴的中心,清晰地感受到,裂曜荒带的战争,正在从失控的溃败边缘,被强行拉回到一条仍有希望的生死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