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时间裁流在他体内爆开,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拍中,胸口塌陷,气机瞬间紊乱,整个人倒飞而出,沿途拖出一条扭曲的时序残影,重重砸进远处翻腾的战场废墟之中,护体光芒寸寸粉碎,鲜血在半空中洒落成一串凌乱的轨迹。
这一击,没有直接寂灭,却精准地让他尝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曦渊刹龙缓缓抬首,龙瞳冷漠如史册终页,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不屑与残忍:“蝼蚁,也配谈抽我龙筋?”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秦宇、晚禾、靳寒嫣站在原地,真正的决战气息,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悄然压下。
裂曜荒带的南面战场,天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皱,空间层层塌陷又被强行拉直,破碎的光带与妖血一同在空中翻滚。曦渊刹龙悬于高空,龙翼展开如两柄贯穿纪元的光刃,鳞甲上的逆写铭文一枚枚亮起,仿佛无数条时间锁链在它体表游走、咬合、收紧。
邱文霖被那一记龙息神通正面震退,身形在空中翻滚数十丈才勉强稳住,月白道袍被撕开数道裂口,无垢光剧烈震荡。他脸色铁青,目光却在瞬间越过战场,死死落在不远处的靳寒嫣身上。
——在她面前丢脸了。
这个念头刚成形,怒火便如被点燃的干柴,轰然炸开。
邱文霖胸腔起伏,牙关紧咬,心底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反复回荡:怎么可能在她面前示弱?
下一瞬,他不再犹豫,体内无垢境至臻的气机彻底爆发,银白色的无垢寂光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化作一片几乎要洗净天地的光潮。他一步踏前,双手结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张狂:
“孽畜——给我跪下!”
无垢寂光骤然凝缩,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光印横空而出,印中仿佛蕴含“形相尽灭、本质归一”的裁决意志,直奔曦渊刹龙的头颅而去。那一瞬间,战场上的不少修者都忍不住心头一跳——这一击,确实有无垢境至臻的威势。
然而,曦渊刹龙只是冷冷地垂下龙瞳。
它鳞甲上的逆写铭文在同一时刻全部亮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翻页。天地骤然一静,仿佛“将要发生”的那一刻被强行抽走。
【 逆写纪轨】无声发动。
邱文霖的神通尚未真正触及龙躯,光印周围的时序便开始扭曲——光不是被挡下,而是被改写了去向。那枚无垢光印在半空中猛地一顿,随后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反向折叠,印中蕴含的“裁决结果”被提前写成了另一行结局。
下一瞬,光印竟猛地倒卷!
轰——!
刺目的银白光芒在邱文霖身前炸开,原本属于他的无垢寂光此刻如同一面被翻转的镜子,带着同等甚至更精确的威能,狠狠拍回到他自己身上。空气被直接震成真空,光浪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噗——!”
邱文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轰得倒飞而出,背后虚空层层塌裂,他的无垢光剧烈紊乱,胸口传来一阵清晰的闷痛,喉头腥甜翻涌,险些当场失控。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不是自己的神通不够强,而是对方的纪轨位阶,根本不惧这种正面裁决。
毕竟,那是一头同样踏入无垢境至臻、且以“逆写未来”为命题的灾厄妖龙。
几乎在反噬爆开的同一时间,秦宇已经一步横移,身形如同被折叠进空间缝隙里,挡在了靳寒嫣身前。他的衣袍被余波掀起,却稳如山岳,目光扫过邱文霖狼狈的身影,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啧,简直是老火,怎么这么冲动。”
这句话并不大声,却像一根针,精准扎进了邱文霖的自尊里。
他猛地抬头,脸色涨红,怒意几乎压过了理智,声音拔高:“你说什么?区区虚衍境,也敢质疑我?找死吗?”
秦宇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只是微微侧身,依旧将靳寒嫣护在身后,神情淡漠,仿佛对方根本不值得回应。
反倒是靳寒嫣,终于忍无可忍。
她向前一步,目光冰冷如霜,声音不高,却在混乱的战场中异常清晰:“你疯了吗?明明知道那头妖龙也是无垢境至臻,你这么鲁莽出手,是想害死我们吗?”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邱文霖的怒火在那一瞬间被生生按住,他脸上的狰狞僵了一下,随即像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他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怎么看都显得僵硬的笑容,语气突然变得轻佻起来,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憋屈:
“……咳,师妹别生气,别生气,我错了,我错了。”
笑容挂在脸上,可那双眼睛深处,屈辱与不甘却在疯狂翻涌,而高空之上,曦渊刹龙低低的龙吟再次响起,逆写铭文缓缓转动,仿佛在嘲笑这场人类自尊与莽撞交织的闹剧——而真正的一击定生死,尚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