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曦渊刹龙,也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庞大的龙躯微微收紧,龙瞳中的纪轨疯狂运转,第一次露出了近似于“警惕”的情绪。它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老者,已不再是可以被纪书轻易改写的对象。
老者没有多言。他只是抬起了手。那一刻,天地失声。
不是爆炸,不是轰鸣,而是所有声音在同一瞬间被“抹平”,仿佛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老者的指尖落下,一道极其纯粹的寂无之光自虚无中显现,那光不耀眼,却让人无法直视,因为它所映照的不是形相,而是“本质被否定后的空白”。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像薄纸一样层层塌陷,时间被压缩成一条脆弱的细线,而因果则在接触前便自行崩断,连被命中的资格都不敢保留。
曦渊刹龙发出一声震天怒吼,龙翼上的逆锁铭文全部亮起,试图启动最后的未来覆写,可那道寂无之光已然落下。没有碰撞,没有对轰,只有一种绝对的“覆盖”——光芒直接贯穿龙躯,将它从时间轴上狠狠按了下去。巨大的龙身在空中剧烈扭曲,鳞甲一片片炸裂,蕴含纪轨之力的血液如同倒流的星河喷洒而出,整片南面战场的天空被染成一片破碎的暗金色。
曦渊刹龙被这一击硬生生轰落,庞大的身躯砸入大地,掀起遮天蔽日的冲击波,地脉崩断,空间塌陷,它的气息在瞬间跌落,纪轨紊乱到几乎无法维持形态。这不是简单的压制,而是一记真正意义上的重创。
老者的神通落下,战场残余的轰鸣仿佛都随之沉静了一瞬。
靳寒嫣来到老者身侧,收敛了方才凌厉无匹的锋芒,神情罕见地柔和而郑重,双手一礼,声音清澈而恭敬:“寒嫣,恭迎老祖。”
老者微微一笑,那笑容并不张扬,却像一缕穿透万劫的清光,落在靳寒嫣身上,抚平了她先前战斗留下的所有紧绷与杀意,“寒嫣,你做得很好。无论是心性,还是抉择,都没有辜负寂无二字。”
他随即将目光移向战场另一侧,那目光仿佛跨越了尚未完全闭合的时间断层,落在秦宇与尚处于“缺失态边缘”的晚禾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却并无压迫,反而透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欣赏。
“寒嫣,”老者缓声道,“这便是你上次与稀芝(寂无神殿殿主丰稀芝)提起的那个,在深根底层与你并肩,寂灭三位恐怖生灵的年轻人?”
靳寒嫣点头,语气平静却不自觉带上了一丝肯定:“回禀老祖,正是他。他名为秦宇,是混沌一宫的唯一客卿。”
“混沌一宫的……唯一客卿。”老者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后轻笑出声,那笑声并不大,却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极细微的共鸣,“有意思。云秋生那老家伙,眼光向来毒得很。能被他选中,还是‘唯一’,自然不简单。”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秦宇身上,像是在直接穿透表象,观察那层层交织的命题、因果与裁序结构,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方才我观他强行承接未来回流,以自身为锚,反写裁序。那不是胆魄,而是他本身的逻辑架构,已经足够支撑这种级别的代价。云秋生……这一次,确实是捡到真正的至宝了。”
靳寒嫣侧身一步,抬手示意秦宇前来。秦宇会意,与晚禾一同走上前来。哪怕面对的是寂无神殿老祖这等存在,他的神色依旧沉稳,没有半分逢迎,只是规规矩矩地一礼:“晚辈秦宇,拜见前辈。”
老者抬手虚按,语气温和而自然:“不必多礼。我与你们混沌一宫的老祖云秋生,是生死之交。既然你是他选中的客卿,那在我这里,便也是自己人。”
这句话落下,分量却极重。
秦宇心中一震,尚未来得及回应,一旁的邱文霖却已经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嘴角挂着一丝明显的不屑,神情中带着压不住的酸意与不服,仿佛“自己人”这三个字,本不该落在秦宇身上。
老者似有所觉,却并未当场点破,只是淡淡扫了邱文霖一眼。那一眼没有怒意,却让邱文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心中却更添几分不甘与躁动。
战场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曦渊刹龙的气息虽然被重创压制,却并未彻底断绝;而更远处,裂曜荒带的深层波动仍在翻涌,仿佛还有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老者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战场尽头,语气低沉而意味深长:“此战,还远未结束。真正的变数,才刚刚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