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为何非存在回声会在这一刻对他产生指向性干扰,因为一旦这个临时容器完成,它需要的并不仅仅是失败的残渣,还需要一个仍然具备“被改写潜力”的锚点来校准最终形态,而他,恰恰踏入了这个被选中的范围。
靳寒嫣收回无垢之光,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处异常核心上,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她说那里就是关键,一切关于琉璃灭道狰的消失、旧纪元残响的异常活化、以及幽渊逻辑的断裂,最终都会指向那个地方,只是他们必须极为谨慎,因为一旦接近,就等同于主动踏入改写尚未完成的容器内部。
秦宇缓缓点头,心中已然做好准备,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只是追索一头灾厄妖兽的去向,而是在直面一场正在成形、却尚未被世界正式承认的巨大阴影。
秦宇与靳寒嫣同时踏入那片被“过度稳定”包裹的区域时,封魄幽渊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呼吸,原本低垂翻涌的灰白雾流骤然凝固,像被无形之手冻结在半空,紧接着,整个空间开始出现一种无法用崩塌或扭曲来形容的异变——不是破坏,而是删减。
那些本就残破的旧纪元残响忽然发出无声的震荡,残缺的城影、断裂的神名、失去意义的法则符痕同时亮起,却并非复苏,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拉直、压平,它们的轮廓迅速变得模糊,像是被抹去“失败”的注脚,开始向另一种存在形态过渡。空气中不再有任何能量流动,连因果的回声都被抽空,只剩下一种令人魂识刺痛的空白压迫感,仿佛整个封魄幽渊正在主动清空自身,以迎接某个更“合适”的存在模板。
就在这一刻,秦宇的命因裁序骤然发出尖锐的反噬预警,他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存在的边缘正在被某种规则之外的力量啃噬,那不是攻击,也不是封印,而是更彻底的行为——替换。他的影子在地面上出现了短暂的重影,其中一条影子并不遵循他的动作节奏,而是提前一步做出了“不存在”的选择,仿佛在替他预演被抹除后的结果。
“停下!”秦宇低喝一声,强行以自身为锚点锁死命题,他的声音在幽渊中却没有回响,像是被直接吞没在叙事之外。他猛地转头看向靳寒嫣,发现她周身的无垢之光正在以极不自然的方式变薄,那并非被压制,而是被要求“让位”,仿佛这片空间正在重新定义什么才是被允许存在的纯净形态。
靳寒嫣的脸色在这一瞬彻底变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环境,这不是禁制、不是杀阵、也不是湮灭领域,而是一座正在运行中的彻底抹除型陷阱。她低声开口,语速前所未有地快,却依旧保持着冷静:“秦公子,这里不对……封魄幽渊的底层因果被人重写过,不是覆盖,是抽空再重组。”
秦宇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已经明白了她话中的真正含义,他沉声回应:“不只是因果,这里的规则、逻辑、叙事顺序……全都被当成一次性材料用了。”他说到这里,命因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曾经存在过”这一事实正在被压缩成一个可被删除的叙事,“这不是封印琉璃灭道狰的地方,这是一个用来抹掉进入者本身的容器。”
几乎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非存在回声全面失控。幽渊深处那处异常核心猛然亮起,却没有任何光芒溢出,而是将周围的一切颜色、声音、概念尽数吸走,空间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无定义状态”。秦宇和靳寒嫣脚下的地面失去了“承载”这一属性,身体并未下坠,却开始缓慢地向内折叠,仿佛他们的存在正在被压缩成可以被替换的参数。
“开始了。”秦宇咬牙低声道,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未来分支正在被强行剪除,只留下一个结局——不存在。
靳寒嫣毫不犹豫,无垢之光在这一刻不再是柔和的净化,而是彻底爆发,她直接引动自身最核心的无垢本源,将“自我存在不受替换”这一命题强行写入当前因果层,她的身影在光中变得极度清晰,仿佛在对整个幽渊宣告:这里有一个无法被当作材料的存在。与此同时,她冷声喝道:“不能被动承受!这里会把‘被动存在’全部抹掉!”
秦宇没有迟疑,他的裁序逻辑在同一时间反向展开,不是对抗,而是改写触发条件。他以自身为代价,将“进入即被抹除”的因果链强行扭转为“进入即触发干预”,命因、裁序、存在三者在他体内同时绷紧,发出近乎断裂的嗡鸣。他沉声说道:“我们已经踩进陷阱核心了,现在唯一能活下来的方式,就是反过来改写它的因果前提。”
空间在这一刻发出无声的震荡,非存在回声与无垢之光、裁序逻辑正面碰撞,没有爆炸,没有光影撕裂,只有大片区域被直接“空白化”,像是被橡皮擦狠狠抹过。秦宇与靳寒嫣站在那片空白边缘,彼此都清楚,只要再慢一步,他们就会连“被记住”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靳寒嫣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变得凌厉,她低声道:“这是为我们提前早就准备的。”
秦宇缓缓点头,语气冷得像冰:“而且布置这场陷阱的人,也很清楚我们一定会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