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锁噬心泽上空,那尊自因魂逻界深渊中浮现的存在,终于彻底稳定了形态。
它与枯骨陨渊中出现的主魂统御截然不同。
那一尊,是统御、是奴役、是以主魂为核心的冷漠收割;而此刻立于雾锁噬心泽之上的存在,则更像是一口活着的深渊。
它周身的混沌雾焰不再只是翻涌,而是在不断“吞咽”——天地间逸散的因果线、破碎的规则残片、甚至是修者陨落后尚未彻底消散的存在痕迹,都会在靠近它百丈之内被强行拉扯、压缩,最终没入它那仿佛无底的存在核心之中。每一次吞噬完成,它的气息便更加凝实一分,混沌的层级也随之加深,仿佛这片雾泽本身正在被它一点点“吃掉”。
混沌境·极致。
不是初入,不是勉强立足,而是真正站在这一境界顶点的存在。它的存在本身,便是对因果秩序的亵渎,对天地逻辑的挑衅。
就在这一刻,曦寰落动了。
她并未第一时间出手,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没有爆鸣,没有光柱冲天。
下一瞬,殒曦神殿弟子与重伤长老所在的百里区域,天地骤然一静——一层宛如星夜薄幕般的殒曦光界自虚空中展开,光界并非封闭的球形,而是由无数交错的光纹构成,像是被精密书写过的天地注解,将那片区域从雾锁噬心泽的“吞噬逻辑”中强行剥离出来。
雾泽翻滚着扑向光界,却在接触的瞬间被悄然分流、蒸发,仿佛那些足以吞噬因果的规则,在光界面前失去了“目标”的资格。弟子们只觉得身躯一轻,那股几乎要将神魂撕裂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稳定、却又令人敬畏的庇护之力。
萧烬羽怔怔望着那道背影,喉咙发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曦寰落已然转身。
她立于雾锁噬心泽与因魂逻界深渊之间,身后是被完整护住的殒曦神殿阵线,身前,则是那尊正在缓缓低头俯视她的混沌极致主魂统御。
这一瞬间,天地仿佛被一分为二。
她的气机,毫无保留地展开。
混沌在她周身并非狂暴,而是呈现出一种极端凝练的状态,像是被压缩到极限的星核,殒曦之力自她体内层层外放,却没有肆意扩散,而是沿着某种无形的轨迹铺展开来。
天空的云层被无声抚平,雾泽的翻涌被强行压低,就连那尊主魂统御周身不断吞噬因果的漩涡,都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两股混沌境极致的存在,第一次真正对峙。
没有言语。
但在更高层面的“逻辑视角”中,碰撞早已发生。无形的冲击在雾锁噬心泽上空反复震荡,空间被拉伸成诡异的弧面,时间流速在两者之间出现断层般的错位,远处尚未完全稳定的规则碎片成片崩散,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
那尊主魂统御缓缓抬起头,猩红的双眼第一次真正凝视曦寰落,胸腔裂隙中的逻辑熔流骤然加速,仿佛对她的存在产生了“兴趣”。
而曦寰落,只是静静站着。
她的衣袍在无风的高空中微微浮动,目光冷冽而沉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早已将眼前的一切纳入推演之中。
雾锁噬心泽的天空低沉欲裂。真正的混沌级对决,即将展开。
雾锁噬心泽的天空在那一刻彻底失去了“稳定”这一概念。
主魂统御第一次真正动了。
它没有咆哮,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那覆盖着混沌鳞纹的巨大身躯微微前倾,胸腔深处那宛如深渊裂口的存在核心骤然一震——刹那之间,整片雾泽的规则仿佛被强行拽向它的体内。吞噬,并非从外在开始,而是从逻辑层面先行崩塌,修者赖以存在的因果关联被一点点抽离,天地之间发出一种近乎无声却令人神魂发寒的“空鸣”。
吞噬逻辑,与殒曦之力,第一次正面相撞。
曦寰落脚下的虚空骤然下沉,她清晰地感知到,那不是力量上的对抗,而是“存在方式”的对冲——对方试图让一切归于腹内的混沌循环,而她所执掌的,是将混沌重新压缩、重构、甚至坍缩为零的权柄。两种混沌理念在雾锁噬心泽上空彼此挤压,空间被拉成诡异的弧面,时间出现断裂般的层次错位,远处的规则残片如雨般坠落,又在半途被无形之力湮灭。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之中,曦寰落出手了。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前,指节微微收拢。
起势的一瞬,天地仿佛被投入一滴无形的水。她周身百米内的虚空泛起琉璃色的维度褶皱,像是层层透明的空间薄膜被同时拨动,无数七彩混沌粒子从虚无中涌现,如萤火般向她的掌心汇聚。那不是光,而是尚未被定义的存在碎屑,每一粒都蕴含着未分阴阳的混元信息。它们迅速压缩,最终在她掌心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混沌核心,表面黑白流光交织,缓缓脉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周遭空气被引力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远处的山峦开始倾斜,云层被拉扯成弧形,雾锁噬心泽的雾气如同被无形巨口吸引,朝那颗核心疯狂涌动。
曦寰落目光冷静,手臂猛然前推。
混沌核心在前推的刹那彻底爆发,化作一道直径千米的毁灭光柱,贯穿天地。那光柱并非单一色彩,而是由亿万种未定义光谱叠加而成,边缘缠绕着黑色的维度裂痕,所过之处,空间如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裂缝后方露出的不是星空,而是纯粹的虚无深渊。
慢动作般的刹那中,光柱途经的区域已经提前“坍塌”,好似飞行中的妖兽、悬浮的巨石尚未触及光束,便已被引力撕碎成粒子,连惨叫都来不及传出,便化作无声的湮灭闪光融入光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