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锁噬心泽的天空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形态”的概念。
因魂逻界深渊并未再以裂口的姿态静默悬浮,而是开始实体化下沉。那不是任何生灵的外形,更不是器物——它更像是一整片被压缩、折叠、固化的“逻辑深层”。无数层半透明的深渊结构彼此嵌套,宛如一块块厚重的暗色结晶板,自高空缓缓叠落,每一层都刻满无法辨识的因果断面与逻辑断序。它没有边界,没有固定轮廓,却在降临的过程中不断“覆盖”现实,使雾锁噬心泽的规则被一层层压扁、封死。
那是深渊裁决的显化。
不是宣判生死,而是直接否定战场本身的“可承载性”。空间开始失重,时间出现塌陷回旋,天地不再区分上下远近,所有存在都被强行拉向一个共同的、无法逃离的裁决层级。曦寰落脚下的混沌大地发出低沉的碎裂声,规则被碾压成片状剥落,宛如世界在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缓慢压碎。
就在这裁决彻底落定的刹那——重创中的主魂统御骤然抬首。
它那被解构撕裂的庞大躯体在混沌中疯狂蠕动,吞噬法则被强行推至极限,残缺的结构在怒吼中硬生生缝合。下一瞬,一股直指“意识本源”的混沌神念骤然爆发,不再针对肉身,不再针对法则,而是越过一切防御,直接锁定神魂本身。
《神魂噬渊?记忆归墟葬》
刹那间,曦寰落的识海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强行撕开。
原本稳固如混沌核心的神魂空间,在这一瞬骤然坠入黑暗。那不是简单的黑,而是一种能吞噬“意义”的虚无深渊。混沌神念如潮水般灌入,识海之中原本沉静流转的神魂核心骤然震荡,环绕其外的记忆碎片被强行撕扯,像是被拖入无底黑洞。
深渊在她识海中“生长”。
无数由混沌意志凝成的触手自虚无中探出,缠绕神魂、刺入记忆、攀附道心。那些触手并不急于毁灭,而是冷酷地剥离——剥离认知,剥离意志,剥离“我是谁”的根本定义。她的神魂被一点点拉离肉身,化作一团灼亮却正在崩塌的人形光影,被拖向前方那半球状展开的神魂噬渊。
噬渊之内,漂浮着无数破碎的记忆残片。
不是她的,而是无数被吞噬者留下的意识残骸。它们在虚无中碰撞、哀鸣、粉碎,化作最原始的精神能量,被混沌神念贪婪地吸收。道心在侵蚀中剧烈震颤,原本稳固的混沌意志第一次出现裂纹,负面的回响沿着神魂结构蔓延,试图将她拉入“遗忘自身”的深渊。
与此同时——因魂逻界深渊的实体,终于完成了裁决的“回应”。
那层层叠叠的深渊结构中,某一层骤然亮起刺目的暗辉。并非光,而是一种被强行赋予“存在感”的逻辑阴影。阴影扩散,化作一张覆盖整个战场的裁序幕层,无数断裂的因果轨迹在幕层中显现,随后被统一折断、重写。
深渊神通显化——《主序断封?界域否载》
裁序幕层落下的瞬间,曦寰落周身的混沌领域被强行压缩。不是破坏,而是“拒绝承载”。她所立足的空间失去了继续容纳混沌之力的资格,领域骤然塌缩,反噬之力沿着神通结构逆冲而上,与主魂统御的神魂噬渊形成前后夹击。
内外同时崩塌。曦寰落的身躯猛然一震。
神魂尚未被彻底拖入噬渊,但那股叠加而来的裁决与吞噬之力,已然突破了她当前所能稳定的极限。她喉间一紧,一口混沌血雾自唇角溢出,血色在空中尚未成形便被裁序幕层直接抹去,化作无意义的能量残响。
她的身形被硬生生逼退,脚步踏碎虚空,混沌气息剧烈紊乱。
雾锁噬心泽下方,百里之外的殒曦神殿防线骤然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