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刹,天地仿佛被强行撕开一条不可见的裂隙,秦宇出剑了。
寂源无垢剑·无定义灭剑。
这一剑没有斩向任何具体存在,剑锋所过之处,混沌坟的轮廓出现了短暂而致命的失焦,仿佛它突然被质疑了“为何必须存在”,无定义的力量顺着青环反衍制造出的临界缝隙,直接贯入坟的核心定义之中,虚源·梦寂的力量在这一刻完成真正的共鸣,未寂之力并未抹除,而是将“被埋葬”这一终局状态本身拖入既未发生、又无法完成的悬置。
主魂统御终于发出了声音,那是一种被自身力量反噬的低沉震荡,它试图维持混沌坟,却发现坟已不再承认它作为容器的资格,非自我态的它失去了回收结构的能力,所有抽离出的血脉、因果、神魂养分在瞬间失去归属,化作失控的混沌乱流反向冲刷。
青环在这一刻抬起断剑,轻声落下一句,“该结束了。”
青环·无生寂印随之显现,不是封印主魂统御,而是封印“它曾被定义为存在”的所有可能性,印纹落下的瞬间,主魂统御的轮廓开始像被擦除的画面一样逐层剥落,先是杀戮形态崩解,再是深渊真流塌陷,最后连那座寂灭混沌坟也在无定义与反衍的双重作用下失去支撑,轰然内卷。
天地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瞬极其安静的空白,仿佛整个幽骸古陵被按下了暂停,又在下一息被重新允许存在,混沌气流缓缓散去,所有残余的逻辑波动归于虚无,主魂统御连“被寂灭过”的痕迹都未能留下。
秦宇站在原地,剑尖垂落,青环轻轻落回他的肩头,青焰发丝重新变得柔顺,那场足以埋葬万古的杀戮,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终结。
幽骸古陵在主魂统御被彻底抹除的刹那,并未迎来安宁,反而像失去心脏的巨兽猛然抽搐,十米高空那片悬浮的因魂逻界深渊骤然失衡,原本如裂口般静止的深渊边缘开始疯狂旋转,旋转并非单一方向,而是层层叠叠的逆向扭曲,仿佛无数被切碎的因果轮盘同时倒转,
黑白未分的混沌流光被拉成狭长的螺旋,带着尖锐的撕裂感横扫四周,幽骸古陵残存的空间被扭成不规则的折面,连光都被拉成断续的碎线,在旋涡外围疯狂闪烁,深渊内部则传出低沉而急促的震鸣,那是被强行拔离世界时发出的挣扎回响。
青环站在秦宇肩头,浅青色的环瞳冷冷一转,锁定那片旋涡深处正在试图抽离自身存在坐标的深渊核心,唇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她轻哼了一声,声音清脆,却在这片混沌中如裁决落锤般清晰,“哼,还想逃跑不成。”
下一瞬,她已然踏空而起,身形在半空中骤然放大,青墨色长发化作燃烧的青焰流瀑,拖曳出一条贯穿天地的光轨,脚踝的细链与残钟同时震响,那一声“当——”并不回荡,而是直接嵌入因果层,令旋转中的深渊出现了短暂的失衡停滞,青环抬起倒提的半截断剑,剑身渗出的青色血泪在空中碎裂成无数细小青环,每一枚都映照出深渊即将覆灭的死相。
终极神通《寂轮终渊》在这一刻被她完全展开,青环的身影仿佛化作寂灭本身,青色光辉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塌缩,形成一个极度凝练的寂灭核点,核点与因魂逻界深渊正面相撞,没有轰鸣,没有爆炸,旋转中的深渊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核心,所有螺旋瞬间逆向坍塌,因果纹路一根根断裂,逻辑结构层层剥离,黑白混沌被强行压缩成毫无意义的碎屑,紧接着在寂灭核点的牵引下彻底湮散,连“曾作为深渊存在过”的痕迹都被一并抹去,高空恢复成一片空无,仿佛那里从未悬浮过任何异常。
青焰散尽,青环轻巧地落回秦宇右肩,发尾的青焰重新变得柔和而安静,她偏过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带着几分俏皮的从容,“好了,小秦子,接下来先将凌长老带回神殿养伤吧,至于晚禾,我觉得要尽快把她送回湮渊纪,让映灵带她去找云漪。云漪的神通《寂渊无构·纪无湮鉴》正好可以把她无极归一·寂灭之外留下的黑心反噬彻底抹除,不然拖久了可就麻烦了。”
秦宇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余波,缓缓点头,他抬手,将寂灭魔瞳·终焉灵核自识海中引出,晶核表面暗辉流转,内部空间稳定而深邃,他先将仍在昏迷中的凌凉嫣轻柔托起,送入灵核深处的修复区域,确认她的命魂波动趋于平稳后,这才转身面对另一侧的虚空。
他抬剑一划,寂源无垢剑的剑锋在空中留下一道极细的裂线,那裂线没有撕裂天地,而是精准切开了纪无之源与湮渊纪之间的规则界壁,界壁另一端浮现出深沉而澄澈的湮渊气息,秦宇通过命魂共鸣映灵,随后一道熟悉的灵光随之浮现,映灵的身影在界壁彼端显现,秦宇将晚禾的身体托起,郑重地递向那道光影,声音低沉而克制,“映灵,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把她送到云漪那里,云漪会知晓怎样救治她。”
映灵没有多言,只是郑重地点头,灵光一卷,晚禾的身影便被湮渊纪的气息温柔包裹,界壁随之缓缓合拢,所有规则重新归位,仿佛这一次跨界从未发生。
做完这一切,秦宇收剑而立,幽骸古陵在远处逐渐沉寂,混沌余波缓慢消散,他与青环并肩而行,踏入归途的虚空通道,方向直指混沌一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