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史之域向前平推,所过之处,兽潮如同被无形的浪潮拍平,一排排虚衍境至臻的妖兽、妖灵、神兽接连消失,连残骸都未留下,只在空中留下短暂的“空白断层”,仿佛那里本就什么都不该有。
短短数息之间,原本遮天蔽日的万兽洪流,被这一剑直接抹去大半,天空骤然空旷下来,只剩下零散残余的妖灵在高空惊恐地停滞,连继续冲锋的勇气都被那一剑一并斩断。
秦宇缓缓收剑,剑尖垂落,寂源无垢剑的光华重新内敛,他抬头望向仍悬在高空的琉璃灭道狰,目光冷静而平淡,仿佛刚才抹去的不过是一片无关紧要的尘埃。
琉璃灭道狰那两枚宛若无垢晶轮般的瞳孔在高空中猛地一震,一瞬间,它体内的无垢道基自行震荡,连辉焰的节律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它在心底第一次生出了难以遏制的惊疑——区区寂玄境初阶的人类,怎么可能施展出这种层级的寂灭逻辑?
但这份惊疑转瞬便被暴怒吞噬。
它猛然仰首,巨口张开,无垢之音如同天地裁断般轰然落下,压过风雷,震碎云层:“都给我动手——释放你们的虚衍境神通!那小子有古怪,不准保留任何后手!”
命令落下的瞬间,残余的妖灵、妖兽、神兽同时发出低沉而疯狂的回应。
天空骤然崩裂。
一道道虚衍境神通同时点燃,整个南境仿佛被拖入了一场失控的维度风暴。虚衍光焰在天穹交织,有妖兽张开脊背裂开的虚衍光翼,翼展之间,亿万道虚实残影叠加,形成不断闪灭的杀戮洪流;有神兽将自身存在“虚化”,化作无法被锁定的多重影态,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空间被撕裂的爆响;还有妖灵将虚衍道基彻底燃烧,神通展开时,天地仿佛被涂抹成一幅不断被重写的画卷,雷霆、冰狱、焚域、魂啸同时落下,层层叠叠,毫无秩序,却又彼此共鸣。
那不是单一攻击,而是一整片虚衍境至臻的灭世神通海啸。
光、影、火、雷、虚无、湮流同时向着秦宇所在的位置倾泻,空间被压到发出刺耳的崩鸣,规则像被粗暴地揉碎又重新拼接,连“方向”本身都开始错乱。
而秦宇,依旧站在原地。
他抬眼,看着那片足以让寻常无垢境都心生退意的神通洪流,目光冷静到近乎冷漠,随后轻轻冷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寂玄之静中清晰无比:“琉璃灭道狰,如果你也只是一个缩头乌龟,那就自行裁决算了。那就让尔等试试我刚领悟到寂玄境神通”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步踏出。没有蓄势,没有爆发前兆。
秦宇的身影在踏出的那一刻,直接从原地消失。不是速度快到不可见,而是他在寂玄境的层级中,主动脱离了“被定位的前后”。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妖兽洪流的正中央。
寂源无垢剑在他手中倒转,剑锋向下。
天地在这一刻,骤然静止。——寂玄未生。
这一式并非斩击。甚至连“发动”本身都不存在明确的界限。秦宇只是让自身的寂玄之静,向外轻轻铺开了一层。
刹那之间,所有正在释放、已经释放、尚未完全成形的虚衍境神通,同时出现了诡异的迟滞。那些绚烂到极致的攻击没有爆炸,没有对轰,而是在空中微微一顿,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托住,随后——开始失去“被生出的资格”。
妖兽的神通还在,却仿佛从一开始就未曾真正孕育;虚衍光焰还亮着,却无法再向前哪怕推进一寸;雷霆冻结在半空,火海停滞成静态的画面。
紧接着,寂玄之静彻底合拢。
所有被包容其中的存在——神通、能量、妖兽、妖灵、神兽——在无声中回落到“未生之前”。它们没有死亡的过程,也没有消散的痕迹,只是在某个无法指认的节点,被整体收回,像是从未被真正允许进入这个时刻。
天地骤然一空。
方才还铺天盖地的妖兽群,在数息之间,被彻底抹平。天空干净得近乎残忍,连一丝战斗余波都未曾留下,仿佛那上万名虚衍境至臻的存在,从来就只是一个即将被否定的错误设想。
秦宇立于虚空中央,衣袍无风自垂,寂源无垢剑在他掌中恢复沉静,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向高空唯一还存在的身影。
琉璃灭道狰。
此刻的它,庞大的无垢之躯僵在半空,瞳孔剧烈收缩,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失控的震惊。它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一个寂玄境初阶的人类,竟然真的做到了以一己之力,正面寂灭它麾下所有虚衍境至臻的手下。
那不是数量差距的问题,而是层级认知被彻底碾碎。下一瞬,震惊被彻底点燃成暴怒。
琉璃灭道狰仰天怒吼,无垢辉焰疯狂膨胀,整个南境的天空像是被强行拉低了一层,它的声音中已不剩任何理智:“该死的人类——这等神通你不配拥有.........”垢境至臻的真正灾厄威压,终于全部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