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层都在否定上一层的存在资格,又在下一层里连否定本身也一起碾碎,秦宇就站在这叠层海啸的中心,把它们全数吞入体内,寂玄之静在他体内被不断压缩、折叠、再折叠,直到某一刻,所有奔涌的力量突然出现了一个绝对的归一点,那一极像针尖大小,却重到可以压塌万里天穹,它在他胸口处缓慢旋转,旋转之间,周围的一切噪动都被“抹平”,只剩一片让人窒息的寂静。
当最后那一极归一完成,秦宇的气息骤然拔高到寂玄境极致的边缘,整片战域像被他的存在重新定义了重量,空气不再是空气,空间不再是空间,一切都成了可以被他“静”住的对象,他周身的裂纹缓缓愈合,血迹被无声蒸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玄寂光泽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像未生之可能在他的血肉里筑起新的堤坝,他缓缓抬头,寂源无垢剑在他掌中发出一声低鸣,剑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世界被迫听见”的震颤,琉璃灭道狰在高空俯视着他,那双琉璃慧眼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滞——它看见的不是一个受创的人类,而是一座刚刚在它面前完成重塑的命魂深渊。
琉璃灭道狰在高空缓缓收拢那层翻涌的无垢辉光,它那原本如琉璃天日般冷漠的眼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动摇,声音低沉而克制,仿佛在压下某种本能的忌惮:“人类……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向主人申请。你的潜力,远远已不止寂玄境,主人绝对可以为你打开真正的桎梏,让你站到更高的层级。”它的话语并非蛊惑,而是一种带着现实权衡的试探,像猛兽在衡量是否值得与眼前的存在共存。
秦宇却只是静静立在虚空中,寂玄之静在他周身铺展成一片无声的域,他抬眼望向那头灾厄妖兽,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主人绝念噬皇身边的三冥阴傀,你应该知道吧。”他语调平缓,却像一柄缓慢落下的刀,“其中一位,已经被我亲手寂灭。你觉得,我会愿意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琉璃灭道狰的瞳孔猛然收缩。三冥阴傀的名字,本身就是绝念噬皇威权的象征,它当然清楚那等存在意味着什么——即便它自认无垢境至臻,高于三冥阴傀的中阶修为,也绝不敢轻言“寂灭”二字。虚空中,它那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震,鳞甲间的无垢光流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沉默数息后,它低低吐出一口气,像是在做出最终裁决:“罢了……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绝对不能留你。你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主人的计划。”它缓缓抬头,五尾在背后张开,如五道裁决天穹的光刃,“所以,你必须死。”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片战域的光被强行抽离色彩,一种极端纯净却令人心悸的无垢之辉从琉璃灭道狰体内轰然爆发。《琉璃碎妄戮》被完整展开,那不是单纯的杀术,而是一场针对“存在意义”本身的凌迟。无垢之光在它周身腾起丈许,如一座倒悬的琉璃圣焰,下一瞬,光焰分裂,亿万缕细如发丝的透明晶丝从光中射出,像无数冷静而残忍的裁刀,刺破空间,直指秦宇。
晶丝掠空而来时,空间本身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仿佛连虚空都在为即将发生的事情而本能颤栗。晶丝刺入秦宇周身的瞬间,虚空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执念纹路,红、黑、金三色光痕交织,如同要将他的生命与过往编织成一枚剔透的“妄念之茧”。茧内,幻象开始疯狂闪现——未竟的道路、背负的责任、尚未抵达的彼岸,一切执念被强行拉出、具象、碾磨。无垢之“净”开始运转,那是一种比毁灭更残忍的力量,要把一切意义洗成空白。
秦宇体内的寂玄之静在这一刻剧烈震荡,他已经抬起手,寂源无垢剑在掌中低鸣,九轮真衍法轮与寂初·环主魂图同时响应,显然下一瞬便要正面迎击这场针对神魂与存在的终极杀戮——
就在此刻。
远方虚空骤然亮起,一道霸道到近乎蛮横的光芒撕裂天穹而来。那不是无垢之光,也不是混沌辉流,而是一种带着“裁断”意味的极致锋芒,像一条横贯天地的白金光线,所过之处,空间被直接斩开成平滑的断面。那道光没有丝毫迟疑,正面撞上《琉璃碎妄戮》展开的无垢晶丝网。
轰——!轰——!
亿万透明晶丝在同一瞬间崩断,妄念之茧尚未彻底收紧便被强行击碎,无垢光焰被那道霸道光芒生生压回琉璃灭道狰体内,整片战域像被人从中间重重敲了一记,光与影同时炸散,化作漫天碎屑。琉璃灭道狰发出一声低沉而愤怒的嘶吼,巨大的身躯被震得倒退数步,鳞甲间的辉光明灭不定。
秦宇猛然回头。
他没有丝毫疑惑,甚至在那道光出现的第一瞬间,心中便已知晓来者是谁。下一刻,虚空如水面般荡开,一道熟悉而冷冽的身影自光中瞬移而至,稳稳落在他身旁。
她衣袍猎猎,气息如刃,目光在琉璃灭道狰身上一扫而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琉璃灭道狰我找你好久了”靳寒嫣冷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