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没有立刻动身,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幽雾缠魂沼重新恢复到最初那种阴冷而漠然的状态。它已经给出了“回应”,接下来,便是他的选择。
秦宇在原地静立了片刻,目光仍旧停留在幽雾缠魂沼最南侧那片雾气最为沉重的区域。那里仿佛一块被强行压低的天穹,雾层并非翻涌,而是缓慢塌陷,像无数被遗忘的命魂在深处无声沉眠。他没有急于前行,而是让命魂缓缓下沉,将自身气息收敛至几乎与这片禁区同频,随后才迈步向南。
每一步踏出,脚下的沼地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泥沼不溅、不陷,仿佛并不存在实质。雾气在他身前自然分开,又在身后无声合拢。越是接近南边边缘,天地间的秩序感便越发稀薄,方向、距离、甚至时间的流动都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行走在一段尚未被定义的“途中”。
就在他踏入那片边缘地带的瞬间——脚下骤然一空。
并非下陷,而是“消失”。
秦宇的右脚刚刚落下,脚掌之下的空间便如同被抹去一般,无声崩解,紧接着,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混元气息猛然反卷而上。那不是攻击,也不是爆发,而是一种来自更深层的“展开”。
嗡——
没有声音,却有一种足以撕裂命魂的低频震荡在整个幽雾缠魂沼南缘同时扩散。秦宇眼神瞬间一凝,脚下那片看似平静的沼地忽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纹。那些纹路并不构成任何阵图,也不存在明确的阵眼,它们像是天地尚未分化之前残留的“混沌印痕”,以秦宇落脚之处为原点,向四面八方自然蔓延。
混沌初生,未分阴阳。天地未判,混元一体。
阵法在这一刻并未“启动”,而是仿佛本就一直存在,只是在秦宇踏入的刹那,才允许自身被“察觉”。
幽雾骤然下沉,南边边缘的雾层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压向地面,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状的灰暗穹顶。穹顶之内,光线迅速褪去颜色,天地失去上下之分,远近开始重叠,空间像尚未冷却的熔金般缓慢流动。
秦宇只觉自身所立之处忽然变得极其“模糊”,脚下不再是沼地,而是一片尚未被命名的混元虚域。他的影子被拉长、撕裂,又在下一瞬重新拼合,仿佛天地正在尝试为他的存在重新分配位置。
这是一座由逻辑遗留体主布下的禁制。
没有杀意,却比杀意更危险。
禁制的核心并非镇压,而是“归源”。在这片混沌境初阶的禁制之中,一切踏入者都会被强行拖入“未定序”的状态,存在被拆解为最原始的构成:气、意、魂、念不再分层,因果不再前后,所有定义都会被抹平,回到天地尚未判定“你是谁”的那一刻。
秦宇体内的命魂在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震鸣,他清晰地感知到,自身与外界的联系正在被剥离,幽雾缠魂沼仿佛被推到极远的位置,而他本人,则被困在一枚正在缓慢闭合的混沌胎壳之中。
雾穹之内,那些暗纹开始旋转,没有方向,也没有速度的概念,它们只是“存在”,并且不断重叠。每一次重叠,秦宇周身的空间就会被重新书写一次,脚下的“前进”与“后退”彻底失去意义。
这一刻,秦宇终于完全确认——
这不是临时布置的陷阱,而是一道早已铺开的迎敌禁区。
专为踏入幽雾缠魂沼最南边的强者所设。而他,正是被等待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