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无的气息不再只是向外扩散,而是开始反噬她自身——她的存在边界在被缓慢抹平,气息变得愈发稀薄,仿佛随时都会从这片天地中“退场”,回归那片她最熟悉、却也最危险的空白。
秦宇觉察到靳寒嫣的不对劲,他没有再犹豫。
在纪元蚀主的宿命神通即将完全闭合的刹那,他一步踏出,主动站到了最前方。命魂深处,一道前所未有的重量被他强行扛起——以自身为锚点。
这一刻,他不再试图逃避、不再试图规避,而是直接将“被指定的终局”引向自己,用自己的存在去承载、去对抗那条笔直通往死亡的时间残骸。
空间在他脚下凝固,宿命的压迫如同亿万重枷锁同时落下。他的身影被拉伸,被压缩,过去的每一次选择、现在的每一次呼吸、未来的每一种可能,都在那股力量中被强行排列,试图证明——他从一开始,就该死在这里。
秦宇咬紧牙关,气息如雷鸣般在体内轰响。他没有退,也没有倒下。哪怕存在被一点点剥离,他仍然站得笔直,像一根被强行插入纪元洪流中的钉子。
靳寒嫣站在他身后,第一次没有立即出手。她看着那道背影,寂无的反噬在体内翻涌,却被她生生压下。她很清楚,再动用无名之匣,她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而纪元蚀主·无归相的轮影,正在缓缓加速。幽影虚都的血雨仍在倾泻。
纪元蚀主·无归相的纪元轮影,在这一刻彻底锁死。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余地。
完整的《宿命尸骸》,终于被真正施加在秦宇身上。
天地仿佛被强行翻到了一本早已写好结局的书页。时间不再流动,而是被一根看不见的铁钉钉死在“死亡”这一结论上。秦宇的身影被拖入那条冰冷而笔直的宿命残骸之中——过去、现在、未来在同一瞬间被重叠、压缩、重写。
他“出生”的那一刻,被强行诠释为为了此刻而准备;
他“修行”的每一步,被定义为走向终局的必然台阶;
他“站在这里”的坚持,被宿命冷酷地标注为——
尸体最后一次无意义的抽动。
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同时压来,不是撕裂肉身,而是直接碾压存在本身。秦宇的气机被一寸寸压扁,命魂的轮廓发出濒临断裂的轰鸣,识海中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翻检他的“人生档案”,一页一页盖上“已死”的红印。
他没有倒下。
秦宇双脚死死踏在破碎的虚空之上,脊背笔直,牙关紧咬,鲜血顺着唇角无声滴落。
骨骼在体内发出刺耳的碎响,五脏六腑仿佛被反复验尸般拆解、归位、再拆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和整个纪元对抗。
他硬生生扛住了。但代价,立刻显现。
秦宇的气息骤然跌落,整个人被宿命余波狠狠震飞,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染血的轨迹,重重稳住。
他的存在没有被抹除,却已被重创到近乎崩溃,命魂光芒黯淡,连站立都需要极大的意志支撑。
而就在这一刻,靳寒嫣的世界,开始塌陷。寂无的反噬,终于跨过了“警告”的界限。
她的白衣依旧不染尘埃,可脚下的虚空却开始一寸寸消失,不是崩塌,而是被抹回“未曾存在”的状态。她的气息不再向外扩散,而是不断向内坍缩,像是整个存在正在被无形之门缓缓拖走。
她很清楚,再这样下去,她甚至来不及再出一次手。
靳寒嫣缓缓抬起头,看向纪元蚀主·无归相,看向那片正在书写终局的纪元轮影。她的眼神依旧冷淡,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已经做出决定后的平静。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下一瞬,她伸手探入虚空深处。
那里,并非空间,而是一道被她亲手封存了无数纪元的“终点坐标”。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让天地本能颤抖的气息开始苏醒——
不是力量的膨胀,而是“一切终将结束”这一事实本身的显现。
虚空深处,一道巨大而模糊的轮廓正在缓缓成形。
那不是门的实体,而是门存在的意义。
门扉尚未完全显现,天地的光与暗已开始被吞并、拉平;时间失去方向,因果线条自动归零;连纪元蚀主·无归相的轮影,都在那股气息出现的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顿。
靳寒嫣站在那扇尚未完全显形的“门”前,赤足踏在虚无之上,白衣微动。她的存在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被寂无吞噬,却也因此,换来了前所未有的绝对权限。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既然一切都会走到终点……”
“那就让我来,打开它。”无量既无·终焉之门,正在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