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天穹被“判决”了。
没有爆鸣,没有光柱,甚至没有任何剧烈的能量宣泄,只是——高空忽然“闭合”。
以主魂主帅为中心,四面八方的空间同时向内折叠,仿佛一张无形却绝对的法卷被猛然合上。
云海被压成薄如纸页的层叠影像,火海、城池、修者的厮杀声在边界处被强行截断,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天地失去了上下左右的概念,只剩下一片被裁定的审判穹域。
“终审魂裁域。”
主魂主帅低声宣告。它的双翼完全展开,翼幕上的符文不再流动,而是逐一“定格”,化作冷硬的审判印记,镶嵌在紫黑色的光幕之中。无数骷髅般的虚影在翼后显现,层层叠叠,仿佛亿万次审判残留的回声。
穹域之内,所有“未被许可的可能性”开始自行崩解,空间变得异常稳定,却稳定得令人窒息——这里不允许逃离、不允许增援、不允许任何未被裁定的结局发生。
靳寒嫣站在这片被封闭的高空中央,白衣在无风的穹域中静止如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切因果退路正在被切断,时间被压缩成一条单向的线,线的尽头,正对着她。
主魂主帅抬起双手,紫色光核自掌心浮起,开始缓缓膨胀。“在此域中,”它的声音如同自无数审判叠加而成,“一切存在,都将接受终审。你的结局,已被预写。”
下一息,魂裁域猛然收紧。无数由紫黑光纹构成的“审判锁链”自虚空中生出,交错纵横,带着碾碎意志的压迫力,向靳寒嫣同时绞杀而来。锁链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成规则而冷酷的几何碎片,连“反抗”的念头都被强行削弱。
就在锁链即将触及她的刹那——靳寒嫣,动了。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只是抬起了右手。那只纤细而干净的手,在这片充斥着终审威压的穹域中,显得格外突兀。她的食指轻轻点出,动作缓慢,却无比确定。
“无名。”
这两个字,没有声音。
它们不是被“说出”的,而是被存在本身承认。刹那间,靳寒嫣指尖前方的空间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橡皮轻轻擦过,所有袭来的审判锁链在触及那片区域时,先是凝滞,随后——
失去了“被定义为攻击”的资格。锁链的符文一枚枚褪色,形态迅速变得模糊,最终在空中化作毫无意义的光屑,飘散无踪。
主魂主帅第一次,收敛了笑意。
靳寒嫣的那一指,并未止步。无名之力如同一条看不见的界线,向前推进,所过之处,终审魂裁域的“绝对稳定”开始出现裂痕。紫黑色的穹域壁垒发出低沉的震鸣,
像是某种被强行否定的古老法则正在呻吟。翼幕上的符文接连崩裂,骷髅虚影一具具熄灭,仿佛从未被审判过一般。
“你——”主魂主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靳寒嫣没有给它继续开口的机会。她向前踏出一步,第二指点出。虚空在她指下直接“回退”,终审魂裁域的核心被强行推回到“尚未完全展开”的状态。
就在这一刻,主魂主帅的胸口,那片被紫黑魂幕层层覆盖的区域,忽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裂缝之中,一点深紫色的真实光芒泄露出来。
那不是外放的力量,而是被极力隐藏的——真正魂核。
主魂主帅猛地后退,双翼拍击穹域,试图重新稳固领域,可已经来不及了。无名之力像是精准无比的裁剪,逼迫它的伪装层层剥落。魂幕碎裂,符文崩塌,
审判的外壳被一层层剥离,露出了那枚悬浮在胸腔深处、不断脉动的魂核。
靳寒嫣停下脚步,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那魂核之上,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结论:“原来如此。所谓终审,不过是把自己的恐惧,藏在太初的壳里。”
高空寂静。终审魂裁域,已经出现了无法愈合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