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领域,也不是神通。
而是——裁定本身的显现。
血雾迷魂泽的天空骤然暗下,一道道笔直的裁定光线从高空垂落,如同无数把正在对准秦宇的无形铡刀。空间的“允许存在”被迅速压缩,因果的分支被强行收束,连时间的流动都开始向“唯一结果”靠拢。
这是无垢境至臻才能施展的存在级裁定。
被锁定者,不需要被击败,只需要被“判定为应当消失”。
然而——
秦宇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只是看着那枚裁定印记,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可笑。你怕是被絶念噬皇下了迷魂药了哦,我看啊,让絶念噬皇来当我的坐骑还行”
下一瞬,他体内那尚未完全展开的混沌本相雏形,自然运转。
没有光芒爆发,没有天地异象。
只是——裁定,失去了对象。
那些原本精准锁定秦宇的裁定光线,在靠近他三尺之内的瞬间,忽然开始互相矛盾。某一道裁定认定“此存在应当被抹除”,另一道却发现“该存在尚未被完全定义”,第三道则直接失去了“裁定前提”。
逻辑自相矛盾。
裁定无法完成闭环。
下一刻,所有裁定光线同时崩散,化作无意义的白色碎屑,像雪一样洒落在血雾之中,转瞬即被吞没。
逻辑聚合体主第一次明显地后退了半步。
它那由规则拼合而成的躯体,表面暗红纹路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仿佛承受了远超预期的反噬。
秦宇站在原地,衣袍未动,甚至连气息都没有明显波澜。
他抬头看向对方,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就这?”“这种级别的裁定,也配让我‘主动上交命魂逻辑’?”
他微微歪了歪头,眼神平静,却让整片血雾迷魂泽产生了本能的寒意。
“回去告诉你那位‘大人’,”秦宇淡淡说道,“想要我的东西——”
“让它自己来拿。”逻辑聚合体主沉默了。
血雾,开始缓慢而危险地收缩。
逻辑聚合体主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并不巨大,却在抬起的刹那,让整片血雾迷魂泽的雾层出现了诡异的退避,仿佛连雾气本身都不愿与之接触。它的掌心深处,一点极端纯净的白光悄然浮现。
那白光没有任何炽烈,也没有威压。
却“干净”得令人心悸。
下一瞬,白光微微一震。万相归虚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白光向前推进的过程,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抹去现实。
它所经过的路径上,血雾最先崩散——不是被冲散,而是像被时间风化的沙塔,结构瓦解、粒子分离,化作最原始、毫无属性的灵气微尘,随后迅速消失。
地面上的腐蚀毒瘴、残留的冤魂碎影、乃至血雾迷魂泽本身残存的能量脉络,在白光掠过时纷纷失去“存在形态”,只留下短暂的空白断层。
甚至连空间,都出现了轻微的“失真塌陷”,仿佛那里从一开始就不该有任何东西存在。
这不是湮灭。而是拆解。
将一切“成形之物”,强行拆回尚未被定义之前的最初粒子状态。
逻辑聚合体主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冷静,近乎宣判。
“万相,终归虚无。”
白光直指秦宇而来。
沿途一切能量构成的防护、气机扰动、混沌余波,都在接触的刹那被迅速分解,连“抵抗”这个过程都来不及完成,便直接被剥离结构。
这一击,对能量、神力、领域、低阶神通——
几乎是绝对克制。
然而,就在白光即将触及秦宇身前三尺之时——
秦宇动了。
他并未后退,也未闪避,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向前,像是在轻描淡写地拨动一根看不见的线。
命构三式·因果解构。
没有光芒爆发,没有符文显化。
但在秦宇指尖落定的瞬间,白光前行的轨迹忽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
不是被挡住。而是——
它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继续前进”。
秦宇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血雾中回荡。
“你这一招,拆得了‘形’。”
“却拆不了——它为什么会来到我面前。”
刹那之间,白光内部的运转逻辑开始崩裂。原本笔直、唯一的分解路径,被强行拆成无数条互相冲突的因果分支:
这一击是否已经命中?
目标是否仍然存在?
分解行为是否具备继续的前提?
因果链被拆解,却又无法重组。
下一刻,白光猛地一震。
它并非被击碎,而是失去了“指向性”。原本对准秦宇的分解之力,骤然向四周扩散,
反向侵蚀起自身的能量结构,纯净的白光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像一颗正在自我瓦解的恒星内核。
逻辑聚合体主的身躯第一次明显震颤。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一点白光正在迅速黯淡、崩解,最终化作无数失序的灵气微粒,被血雾迷魂泽无声吞没。
秦宇缓缓放下手,站在原地,衣袍依旧平整,连气息都未曾紊乱。
他抬眼看向对方,语气平静,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你的神通,确实厉害。”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因果线如水纹般荡开。
“我不是靠‘能量’站在这里的。”
血雾翻涌得更加剧烈。
逻辑聚合体主沉默了数息,那双暗红的目光深处,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似于——忌惮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