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遮挡。而是——
目标正在脱离“可被看见”的结构。
未名初寂的裁定缓缓降下。
逻辑聚合体主的视野里,自己的存在开始出现断层。
不是死亡。
不是消散。
而是——
“未被允许发生”。
它张口想要怒吼,却发现声音在生成前就被抹去;
它想要重构逻辑,却发现“重构”这个念头本身正在被送回未发生的状态。
暗红的身躯,从核心开始,一层一层失去定义。
没有崩塌声。
没有爆炸。
只有大片银白与暗红交织的逻辑碎屑,在空中缓缓熄灭。
最终。
血雾迷魂泽恢复了原本的翻涌。
原地,只剩下一片被裁定过的空白。
逻辑聚合体主——彻底寂灭。
秦宇站在空白之前,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必要的清理。
逻辑聚合体主彻底寂灭的那一瞬,血雾迷魂泽没有立刻恢复。
相反——整片禁区,像是被什么从更高维度攥住了心脏。
血雾开始逆流。
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像记忆被强行倒带,一层一层向上翻卷。地面那些原本早已腐朽的骸骨,在血雾中浮现出不该存在的轮廓,又在下一息被抹去;空间的深处传来低频震动,却没有任何源头,仿佛整个迷魂泽正在被某种“目光”重新审视。
秦宇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混沌本相尚未完全退去,周身仍残留着未分阴阳的气息,像一枚尚未冷却的初生源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不是敌人出现了。
而是——有人在“看”。几息之后。
血雾最深处,出现了一道裂影。
那并非完整的身形,而是一道被强行投射进来的“隔界意志残像”。它没有固定轮廓,只呈现出一片不断塌缩与重组的暗影结构,像是由无数被否定过的形态强行拼接而成。
它的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空间不断失焦,仿佛世界不愿意承认它的清晰度。
但——它在“对视”。
秦宇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与绝念噬皇产生了对视。
没有威压轰落。
没有神通展开。
只是单纯的——
意志相触。
血雾在两者之间自动让开了一条空白通道。
那残影终于开口,声音并不宏大,却带着一种跨越界层的冷寂,像是从世界尽头回荡而来。
“秦宇。”
这一声,并非呼唤,而是确认。
“没想到,当初你也在未知世界里。”
“若我知晓——定不会让你出来。”
秦宇缓缓抬头,目光平静,没有任何被揭穿过往的波动。
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怎么,”
“我堵死了你修复寂灭破界珠的通道逻辑线,你是特意来感谢我的?”
血雾微微一滞。
那道隔界残影的轮廓出现了一瞬间的不稳定,像是被某个“关键认知”触碰到了边缘。
随后,冷意更盛。
“你真的以为,”
“修复寂灭破界珠——只有那一条路吗?”
这一句话落下,迷魂泽深处的空间骤然下沉了一寸。
不是破碎,而是被“承认”了更多重量。
秦宇眉头第一次真正皱起。
他当然知道。
以绝念噬皇的层级,不可能只留下一条退路;那条被他截断的通道,
更像是一条“最稳妥、最正统”的修复路径。但第二条路——
连青环,都未曾捕捉到任何明确指向。
秦宇没有立刻追问。
而是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混沌本相的气息并未扩散,反而被他强行内敛,转而让《命律之书·绝界源笔》的气机在识海深处轻轻翻页。
他像是在随口闲谈。
“第二条路,应该不是修复吧。”
残影没有回应。
秦宇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缓,却刻意将每一个字落在“逻辑缝隙”上。
“寂灭破界珠,本身已经经历过一次破界失败。”
“若是修复,其实是在否定那次失败的‘必然性’。”
“而你……”
他抬眼,直视那道模糊的轮廓。
“你从来不做否定历史的事。”
“你只会——改写结局的意义。”
血雾无声翻涌。
秦宇像是抓住了一点线头,继续往前推。
“所以第二条路,不是修复破界珠。”
“而是——”
“让‘破界失败’本身,成为你计划中的必要条件。”
这一刻。
那道隔界残影,第一次发出了类似“情绪”的波动。
不是愤怒。而是——
被触及核心的警觉。
然而,它很快稳住。
残影缓缓低下“视线”,那动作不像是在俯视,更像是在审判。
“不用套话了。”
声音冰冷而笃定。
“你永远无法知晓,我真正的目的。”
“即便你已经站在混沌境至臻。”
“即便你拥有主魂之极。”
血雾开始重新闭合。
那道残影在退去之前,留下最后一句话,像是提前落下的因果回响。
“你所阻断的,只是你看得见的那一层世界。”
下一瞬。
隔界意志彻底消散。
血雾迷魂泽恢复了原本的翻涌与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秦宇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很清楚——这一场对视,意味着什么。
绝念噬皇,已经正式将他列入“必须处理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