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整座城市在三人眼前骤然“翻转”。
他们所见的繁华城景,如同被掀开的幕布一般向上翻卷,而真正的魂映核城本体,终于暴露在视野之中——那是一座完全颠倒过来的废墟。
残破的城墙像是被巨力撕裂,断裂的魂纹在空中垂落,如同被扯断的血管;无数建筑倒塌、崩碎,殿宇只剩下扭曲的骨架,碎石与残骸层层堆叠。命魂的残响在空中漂浮,却早已失去主人的呼应,像是无数破碎的低语在风中回荡。
而在城池深处,更为惨烈的景象铺陈开来。街道上、广场上、殿阶之间,密密麻麻地横陈着凡人的尸体,有的被命魂冲击撕裂,有的在阵法反噬中化为焦黑,有的甚至保持着逃离时的姿态,
却永远定格在死亡的一刻。空气中弥漫着早已凝固的绝望与终结气息,哪怕隔着百米高空,依旧让人心底发寒。
这才是真正的魂映核城——一座早已被彻底寂灭的主城。
秦宇与靳寒嫣在空中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同一个判断:这不是简单的覆灭,而是一场被精心“隐藏”的屠城。
翻转后的魂映核城仿佛一具被强行倒置、再度剖开的尸体。
秦宇、靳寒嫣与棠漪并肩下沉,越是深入,空气便越发凝滞,像是时间在这里被一层层剥离,只剩下尚未散尽的死亡余温。
脚下不再是完整的街道,而是断裂的城基与扭曲的魂脉残骸,原本贯穿整座主城的命魂中枢,如今只剩下一条条被生生折断的暗色脉络,悬浮在空中,时不时逸散出破碎的画面——有人在奔逃,有阵法在失控,有光在一瞬间被彻底吞没。
秦宇的目光沿着这些残留的魂迹向前推进,他并非单纯“看”,而是在顺着因果的回流逆向拼合时间。混沌境本相下,那些已经死去的“过去”被迫浮现,却又在即将成形的一刻崩散,只留下一个结论清晰而冰冷——
魂映核城并非经历过正面对抗,而是在同一时刻,被一股超越城防与阵域的力量从“命魂根部”直接抹断,整座城的修者甚至来不及真正进入战斗。
就在三人抵达主城最深处、那片原本应是魂映核心所在的空域时,废墟忽然轻微一震。下一瞬,两道模糊的身影从断裂的城基之后骤然浮现,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却快得几乎与感知脱节,分别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疾掠而去。
靳寒嫣瞳孔一缩,反应几乎是本能的,身形一动便要追上去,口中冷声喝道:“什么人——”
然而她尚未完全踏出一步,手腕便被人稳稳扣住。秦宇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寒嫣,别冲动。”
靳寒嫣身形一滞,强行止步,目光中仍带着锋芒未敛的警惕。
秦宇松开她,却没有立刻移开视线,而是扫了一眼四周这片死寂的核心空域,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我们现在不能贸然追踪。有人刻意将死城颠倒,又把往日的繁华投影进来,本身就是在引我们入局。
我不信他们已经离开——更可能,就在暗处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刚刚那两道影子,多半只是诱饵,想把我和你分开。”
他说到这里,忽然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开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挑衅:“我说你们这群绝念噬皇的狗腿子,现在连面都不敢露了吗?躲躲藏藏的,有意思?还是只敢搞偷袭?”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魂映核城忽然发出低沉而连绵的轰鸣。
轰隆隆——轰隆隆——
那不是单点的崩塌,而是整座废墟在同时回应。断裂的城墙开始向内塌缩,碎裂的殿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地面翻卷,城基崩解,所有残存的建筑、尸骸、魂脉碎片,都在同一时间被强行拉向同一个中心点。
空间像是被捏住的纸张,缓慢而不可逆地向内折叠,视野中的一切迅速压缩、重叠、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棠漪下意识后退半步,呼吸微紧。靳寒嫣已经不再犹豫,体内气机全面运转,目光死死锁定那正在成形的中心。秦宇却站在最前方,一动未动,只是冷眼看着整座主城被“收束”成一个不断膨胀的轮廓。
终于,当最后一块废墟被吞入核心,天地猛地一静。
魂映核城,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遮天蔽日的恐怖妖兽。
它的身躯如同由黑曜与熔金共同铸成,肌肉轮廓夸张而狰狞,裂纹遍布全身,每一道裂隙中都流淌着暗金色的炽焰,仿佛地心的怒火在其体内奔涌。
妖兽的胸膛中央,一道灼目的光核跳动着,像是一颗被强行嵌入的星辰。头颅高昂,双目燃烧着紫黑色的火焰,目光所及之处,空间微微扭曲。
在它背后,数轮残月般的暗影缓缓旋转,月相不断更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它的一只巨臂垂落,手中握着一柄仿佛由星空碎片凝成的重斧,斧刃上闪烁着冷冽而诡异的光芒。
这不是简单的妖兽。更像是用一整座主城的“死亡结果”强行聚合而成的存在。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秦宇、靳寒嫣、棠漪三人站在半空之中,死死盯着那头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