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因立于翻覆后的废墟虚空之上,绝思境初阶的气息完全稳定下来,它的身影在这一刻不再具备“生灵”的轮廓,而更像一段被强行嵌入现实的空白注释,
当它缓缓抬起一只覆满灰暗因果纹路的前肢时,天地间忽然失去了某种“可以被理解”的东西,没有能量汇聚、
没有规则震荡,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为“施法”的前兆,唯有一种令人本能战栗的空寂感自它体内扩散而出,空基葬界在无声中展开。
那一瞬,整个魂映核城残骸上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认知剥离幕布”覆盖,画面出现了极端诡异的错乱,远处的断壁残垣开始失去“形状”的意义,原本应当坚固的城墙边缘像被抹去定义的线条般塌陷、溶解,并非崩碎,而是逐渐变得“没有必要存在”,
山石不再理解何为坚硬,像被遗忘的概念一样悄然化为虚无尘屑,空气中的灵气则在流动途中突然停滞,随即失去“能量”这一属性,化作毫无意义的透明残影,顷刻消散。
更恐怖的是,这种侵蚀并不只作用于环境。秦宇清晰地感知到自身命魂逻辑中某些基础认知正在被试探性抽离,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试图询问——“你为何存在于此?”
靳寒嫣的气息在一瞬间出现了细微的紊乱,她的寂无混沌道本能运转,却发现部分神通的“成立理由”正在被削弱,术式尚未崩解,但支撑它们的认知根基已开始松动。
灭因的身影在绝思空域中央变得愈发模糊,它的声音不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存在层面回荡,随着空基葬界的深化,理溃现象开始显现,
一名残留在废城边缘的命魂幻影在瞬息之间失去了“自我”的定义,连挣扎都未曾发生,便像一段被删去理由的注释般消失不见。
就在界域即将彻底稳定、终极杀招“根基抹除”酝酿成形的刹那,秦宇率先出手,他强行将自身混沌境本相推至极限,混元无相的未分之态如同一层逆流而上的灰白洪潮,
自他脚下铺展,规则与逻辑在这一刻被粗暴拆解,他不去证明自身存在的合理性,而是让“是否需要合理性”这一问题本身失去意义,混沌覆盖之处,空基葬界对“存在基础”的侵蚀被短暂迟滞。
靳寒嫣几乎同时展开无名之匣,未判·阴阳逆转化作两道交错的寂暗轨迹,将侵蚀而来的绝思空域强行拖入对立状态,她以无垢境至臻的道行硬生生撑起一片临时稳定区,
使秦宇的混沌展开得以维持,但她的眉心已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裂痕,那是认知层面被反复撕扯的痕迹。
棠漪在这一刻同样出手,她强行催动太初龙爪·概念刈除,试图从根源撕裂空基葬界对“存在合理性”的控制,龙爪探出之时,概念之海剧烈翻涌,灭因体内那套尚未完全稳定的绝思结构被短暂撼动,
然而正是这一瞬的正面硬撼,让她承受了最直接的反噬。
空基葬界的侵蚀并未被完全阻断,一道无形的“根基抽离”波纹在棠漪身上掠过,她的气息骤然一滞,元墟烬龙的本源光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暗淡,
仿佛某个支撑她存在的基础定义被强行撕裂了一角,龙鳞虚影在半空中崩散成碎光,她闷哼一声,身形被迫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近乎透明的暗红色本源血痕,那并非肉身之伤,而是概念层面的撕裂。
秦宇与靳寒嫣同时察觉到她的异状,战场的气氛在这一刻骤然沉重下来,而灭因立于绝思空域中央,气息愈发冷冽,空基葬界仍在扩张,
它显然并不急于终结战斗,而是要在彻底抹除他们“存在理由”的过程中,将这场对抗碾压成一段无法被记述的空白。
棠漪的气息在空域中出现那一瞬极其细微却致命的紊乱,秦宇几乎是在因果震颤尚未完全成形之前便已察觉,他没有任何迟疑,眉心寂灭魔瞳骤然睁开,终焉灵核深处那枚幽暗而稳定的核心光域瞬间展开,
一道近乎无形的牵引自虚无中垂落,将棠漪那尚在翻涌的命魂与本源一并包裹,在空基葬界再次侵蚀之前,强行将她收入终焉灵核之内,外界的一切“存在基础”在这一刻与她彻底隔绝,只留下灵核表面微不可察的一次震动,随即归于沉寂。
秦宇抬手按住灵核边缘,确认棠漪的本源稳定下来后,目光重新锁定灭因,语气低沉而冷静地对靳寒嫣开口:“寒嫣,你来寻找它真正的逻辑锚点,我来牵引它的攻击。”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宇并未再度引动混元无相,他反而将自身气息完全压低,命魂深处的裁序之力悄然运转,天因裁序·六绝印在无声中展开,他没有直接对灭因发动杀伐,而是以渊转侧写·强制界执为引,将自身存在暂时书写为“唯一可被裁定的目标”,这一刻,他的身影在绝思空域中变得异常清晰,仿佛所有因果与注意力都被强行汇聚到他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