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湖在两人注视之下,彻底失控。
猩红的湖面先是向内塌陷,仿佛整片湖泊被一股无形巨力向深处拖拽,紧接着又猛然鼓起。下一瞬,震耳欲聋的水爆声撕裂死寂——血水冲天而起,化作数十丈高的浪墙,湖底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亿万纪元的东西,被强行从“寂静”中唤醒。
空气被瞬间挤压到失真。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湖心扩散开来,既不像妖气,也不像魔威,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古老的存在感,仿佛“巨物”这一概念本身在现实中复苏。
秦宇的混沌本相本能震颤,寂源无垢剑在他掌中低鸣,剑身上原本稳定的道纹竟浮现出细微的逆流;靳寒嫣体内的寂无混沌道同样被触动,道则边缘泛起警戒性的灰白光晕。
湖水被彻底撕开。
一道庞大到令人产生空间错觉的身影,自血湖深处缓缓升起——不是“跃出”,而是“抬升”,仿佛它本就与湖水连为一体,湖只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先出现的是鳞脊,一片片巨大的银灰色鳞甲在血色水浪中翻卷,每一片鳞甲都宛如打磨过的古老神铁,边缘锋利,中央却布满岁月侵蚀的纹路,像是承载了无数纪元的冲刷。
紧接着,是头颅。
那是一颗巨大到足以遮蔽半片天空的鱼首,线条粗犷而残暴,银灰色的皮肤下隐约鼓动着古老的血管纹路。巨口缓缓张开,獠牙森然,层层叠叠,如同一座为吞噬而存在的深渊之门。
每一枚牙齿都不规则,却锋利到极致,牙根处缠绕着暗红色的血水与湖底淤积的腐败残渣,滴落时在空中便被直接湮灭。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
一只如同血月般的猩红独眼,嵌在巨兽头颅的一侧,瞳孔缓慢收缩,映照出的不是秦宇与靳寒嫣的身影,而是一种更抽象的东西——命魂波动、因果痕迹、存在权重。那目光落下的瞬间,仿佛在衡量“是否值得吞噬”。
浪涛翻滚。
巨兽的身躯完全显现出来,庞大的躯体横卧在血湖之上,湖面在它的重量下不断塌陷又被强行撑开,形成诡异的环形水墙。它的鳍如断裂的山脊,背鳍高耸,刺破低垂的天穹云层,鳍边残留着被腐蚀的缺口,显然经历过无数次惨烈厮杀却仍未陨落。
这不是普通妖兽。这是一头以“血湖”为巢、以“岁月”为食的超级异兽,其存在本身,便是亡骸古原的禁忌核心。
秦宇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克制:“看来……我们闯进了不该靠近的地方。”
靳寒嫣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头巨兽,寂无混沌道在她体内运转到极致,语气第一次带上了明确的警惕:“这东西,不在八头魔兽之列,但危险程度……只高不低。”
血湖翻涌,巨兽的独眼微微转动,最终,猩红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秦宇身上。
血湖巨兽的独眼微微一缩,湖面随之震荡。
下一瞬,它并未完全出水,而是以一种更残忍、更克制的方式发动了第一次试探性攻击——整片血湖忽然“塌陷”。不是向下崩落,而是向内坍缩,湖水被强行压缩成数十道旋转的血色水柱,每一道水柱内部都缠绕着断裂的魂影与腐败
的命魂残渣,旋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无数亡魂在被反复绞碎。
血魂鱼的巨口张开,却没有咆哮。
一股无声的吞吸之力骤然爆发,血湖中的水柱被它的口腔牵引,在半空中拉出诡异的弧线,随后猛然甩出。血水不再是液体,而是被压缩成“魂刃”,每一道血浪边缘都闪烁着暗红色的锋芒,掠过空间时,连空气中的因果痕迹都被切割成碎片。
攻击尚未临身,秦宇已然感觉到命魂表层传来刺痛,那是一种被“直接针对魂本”的预兆。
靳寒嫣目光骤冷,几乎在同一瞬间,她已经看穿了这次攻击的本质。她低声开口,语气凝重却笃定:“不是普通的水系或血系神通……这是以湖为躯、以魂为食的古老异兽。秦宇,这东西我在神殿禁录中见过描述——”
她抬眼,看向血湖中心那庞大的身影,一字一顿道:“血魂鱼。”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仿佛触动了什么禁忌。
血湖翻涌得更加剧烈,湖面下浮现出无数模糊的魂影轮廓,像是被吞噬后尚未完全消化的命魂残骸。靳寒嫣继续说道,声音压低,却清晰无比:“血魂鱼,生于亡骸古原最深层的血魂湖中,以吞噬命魂、因果残识为生。它不会主动离开湖域,却能将整座湖泊炼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凡踏入其领地者,命魂会被逐步抽离,最终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溶解进湖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