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归于白。…………光芒消散。失重仍在。但已经没有水。
没有湖底。没有深渊。秦宇缓缓睁开双眼。他正漂浮在半空之中。
脚下,是翻涌的汪洋。但那汪洋并非真实之水。
更像是某种被夜色与雷霆浸染的原初海域。远方天际,乌云翻滚。
厚重云层低垂,几乎压到海面。雷电撕裂长空。
一道苍白闪电从天穹直落海面,照亮整个天地。
轰鸣震彻。海浪被劈开成两道光壁。浪涛之间,反射出幽蓝雷光。
秦宇目光前移。一座岛屿,横亘于无边汪洋之上。岛屿巨大。
形如长剑横卧海中。陡峭的悬崖自海面拔起。瀑布自高处倾泻而下。
水流在雷光之中如银链般坠落。山顶之上,一座漆黑城堡矗立。
尖塔高耸。轮廓冷峻。城墙在闪电映照下泛起暗金光泽。岛屿边缘有曲折石道通往城堡。
瀑布从两侧悬崖倾泻。海浪撞击岩壁,激起白色水雾。天空乌云低垂。
雷电交错。整片天地呈现出压抑而肃杀的气息。秦宇目光微凝。他并非误入幻境。
也并非不知此处为何地。他能够清晰感知到那幽兰色核心,
正位于那座岛屿之上。城堡深处。那里,才是真正的源头。
风声呼啸。雷光闪过。秦宇身影缓缓落下。脚踏虚空。目光锁定那座雷霆笼罩的黑色城堡。
秦宇立于半空,雷海远去,岛屿与城堡在幽蓝与雷光的映照下显得冷峻而孤绝。
他望着那座黑色城堡,心中轻声自语“真是没想到,这湖底居然是这样一番的景象……还有一座城堡。”
这里早已不再是水下世界。而是一处被强行嵌入深渊之下的独立界域。
雷霆远处翻滚,海浪拍击悬崖。秦宇身形缓缓落下,踏上那条通往城堡的石道。
石道两侧瀑布倾泻而下,水流在雷光中化作银白流带,落入下方翻涌的海面。
城堡轮廓愈发清晰。高耸的尖塔直指低垂的云层。漆黑墙体却隐隐泛着暗金纹路。
像是某种古老铭文被岁月覆盖。秦宇走近。城堡之下。他抬头望去。
整座建筑完好无损。没有裂痕。没有战斗痕迹。甚至连岁月侵蚀都仿佛不存在。
墙体光滑如新。窗棂之间隐约流动淡淡幽蓝光泽。奢华。恢宏。肃穆。
城堡中央上方,刻着四个古老大字。——幽墟副殿。
字迹深刻于石壁之上。每一道笔划都散发着沉重因果气息。
秦宇微微皱眉。“幽墟副殿……这难道是无念葬域的副殿?”
他沉思片刻。“但怎么会在这湖底?”深渊之下,竟隐藏如此完整的一座副殿。
若这是副殿。那真正的主殿,又在何处?秦宇没有再停留。
他缓步向前。城堡没有大门。没有守卫。没有禁制波动。仿佛在等待某人。
他踏入城堡内部。内部空间远比外观更加宏伟。穹顶高耸。穹顶之上星光流转。
不是装饰。而是真正的星辰映像在缓缓运行。地面由白色玉石铺就。
玉石之下似有幽蓝光脉流动。长廊两侧石柱高耸。每一根石柱都雕刻着古老图腾。
图腾中隐约可见无数人影朝拜、修行、论道的场景。空气之中带着一种沉静而古老的气息。
这里没有荒废。却也没有人声。像一座被时间遗忘,却仍在运转的殿堂。
秦宇一步步向前。脚步声在空旷大厅中回荡。长廊尽头。一道巨大的殿门敞开。他走入其中。
中心大殿。殿宇极高。穹顶如苍穹倒悬。四周墙壁并非普通石壁。
而是一面面如镜般的巨大“画卷”。十余幅。悬挂四周。但那不是静止的画。
更像是逻辑因果的投影。画中世界在动。在流转。在真实运转。秦宇目光落在第一幅画卷之上。
画中,是一座宏伟城域。白色石阶层层铺展。金色穹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城池坐落于高耸悬崖之间。瀑布从崖顶倾泻而下。河流穿城而过。
桥梁纵横。无数修者往来其间。人声鼎沸。商市繁华。讲道之声回荡于高台。
金光殿宇层层叠叠。宛如神域。第二幅画卷。无数金色殿堂伫立于云海之上。
巨大的金色方体悬浮高空。云层环绕。城池延伸至天际。河流如蓝玉般流淌。
人群汇聚于中央广场。万修朝拜。殿宇光芒万丈。天穹如被神光照亮。
第三幅。长达千里的高阶平台。雕梁画栋。云海翻滚于两侧。
远方巨大门扉洞开。金光自门中倾泻。修者如星辰般列阵而立。
宏大。肃穆。庄严。第四幅。夜空之下,星河低垂。金色宫殿在星光映照中闪耀。
中央穹顶宏伟无比。殿前人海如潮。火光如星。整座城池仿佛连接着天外世界。
秦宇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幅画。画中的建筑。人物。山河。都在正常运转。
云在流动。人群在行走。瀑布在落。甚至能听见远处钟声与讲道声。
这不是画。这是因果的残留。逻辑的映像。一段曾真实存在过的世界,被强行保存于此。
秦宇缓缓吐出一口气。“原来如此。”“这些画中之景……”
“应该就是无念葬域真正繁华时期的遗留因果像。”那曾经辉煌到极致的文明。
殿宇连天。修者如海。秩序严整。气运鼎盛。无念葬域并非荒芜死域。
而是曾经一方鼎盛神域。而如今。只剩下幽墟副殿,与这十几幅繁华的因果残像。
大殿寂静。画中世界仍在运转。秦宇立于殿心。目光深沉。仿佛在思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