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孩,还不束手就擒!”县太爷喝道。
星儿转头看他,眼睛清亮:“大人,一炷香后,东南方有雷,莫在树下避雨。”
县太爷哪里肯信,命人上前拿人。说也奇怪,四个壮汉刚碰到星儿衣角,天上“咔嚓”一个炸雷,震得人耳膜生疼。紧接着大雨如注,一道闪电劈在院外老槐树上,生生劈掉半截树冠。
县太爷脸都白了,哆哆嗦嗦指着星儿:“你、你真是妖物!”
星儿摇头:“我不是妖,只是能看见星星的路。每颗星都有自己的路,走得急了慢了,地上的风雨就变了。我能看见它们怎么走,所以知道风雨什么时候来。”
县太爷哪里听得懂这些,但也不敢再动手,只命人围住刘家,自己回城禀报巡抚。
当夜,巡抚亲自带兵前来,还带着个黑衣老道。老道一见星儿,脸色大变,拂尘一指:“此乃灾星转世,眉心星印为证!若不除去,三年内必有大旱,赤地千里!”
村里人听了,半信半疑。老村长壮着胆子问:“道长有何凭证?”
老道冷笑:“今夜子时,天上‘灾星’最亮,与此子眉心印记相应。届时贫道施法,若能引动天雷击碎村口石狮,便为实证!”
子时将近,全村人都聚集在村口。星儿被绑在石狮旁,刘老四夫妇哭成了泪人。
黑衣老道摆开香案,挥舞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天上果然有一颗星越来越亮,红得渗人。
老道剑指苍天,大喝一声:“雷来!”
可等了半晌,一丝雷声也无。老道额头冒汗,又连喝三声,依然晴空万里。
星儿忽然开口:“道长,您指的那不是灾星,是火星。它今夜走的是黄道南轨,与人间无碍。”
老道恼羞成怒,举剑要刺。就在这时,星儿眉心的印记突然大放光芒,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射北斗。
霎时间,风起云涌,七颗北斗星亮如白昼,星光汇聚成束,照在星儿身上。绑着他的绳索寸寸断裂。
星儿缓缓升到半空,声音如金石相击:“我本北斗第七星瑶光一缕神魂,因怜此方百姓疾苦,特降世相助。既然不容于我,今夜便归。”
话音未落,天上星辰同时闪烁,一道银河般的星光从天而降,将星儿笼罩其中。
黑衣老道吓得瘫倒在地,巡抚和官兵跪了一地。村民们这才明白过来,纷纷跪拜。
星儿望向刘老四夫妇,眼中含泪:“爹,娘,养育之恩,星儿永世不忘。我归位后,会在天上看着咱们村。每年七月七,若见流星划过,便是我来看你们了。”
他又看向村民:“诸位乡亲,星儿去后,村东三里老槐坡下三尺,有甘泉一眼,可解旱年之急。村西五里乱石岗,底下埋有铁矿,开采之时需祭山神。记住,天地有常,顺天应时,自得安乐。”
说罢,星儿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霄汉,消失在北斗之中。
众人久久不能言语。半晌,刘老四媳妇“哇”一声哭出来,对着天空喊:“星儿,我的儿啊!”
后来,村里人按星儿所说,果然在老槐坡下挖出了甘泉,在乱石岗找到了铁矿。村子因此富足起来,再没闹过饥荒。
王寡妇自觉无颜,搬到邻村去了。黑衣老道回去后就疯了,见人就说:“我真看见了,是真星君……”
星儿走后的第三年七月七,夜空中突然流星如雨,一颗接一颗划过天际,亮得能看书认字。其中最大最亮的一颗,在老槐坡上空盘旋三圈,才缓缓消逝。
刘老四夫妇跪在坡上,泪流满面。老村长带着全村人磕头,从此定下规矩:每年七月七,全村祭星,感谢星君恩德。
又过了许多年,刘老四夫妇临终前,都说梦见星儿来接,还是小时候模样,眉心星印闪闪发光。
如今,我们村还叫星儿村,村口立着块碑,上面刻着:“顺天应时,敬星爱人”。
你若不信,七月七那天来看,我们村祭星的场面,比过年还热闹。老人们说,那天晚上许的愿,星君在天上都能听见,灵验得很哩。
只是自那以后,再没人见过从天而降的婴儿,也再没人能预知星辰轨迹。
或许,这样的奇遇,一个村子,一代人,遇着一回,就够念叨几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