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已超过3800米,空气明显稀薄。李逸让大家放缓脚步,调整呼吸,并给每人发了一支便携氧气瓶以防万一。
踏上木栈道,脚下是厚实的木板,两旁是挂满祈福经幡的绳索,在高原的风中猎猎作响。
栈道沿着清澈的贡嘎银河蜿蜒向上,河水是那种沁人心脾的、带着矿物质感的蓝绿色。阳光穿透高大的树林,在苔藓覆盖的地面和潺潺溪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的树木,为何都如此笔直高耸?” 李世民仰头望着几乎看不到顶的云杉,问道。
“这里海拔高,气候寒冷,树木生长缓慢,所以木质紧密,为了争夺阳光,都拼命向上长,就成了这般模样。” 李逸解答。
长孙皇后牵着兕子,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兕子起初还蹦蹦跳跳,很快就被母亲温柔地按住:“兕子乖,慢慢走,像小蜗牛一样,不然会头疼哦。”
小公主很听话,果然放慢了脚步,但大眼睛却不够用似的,左看看绚丽的秋叶,右看看石头上奇特的苔藓花纹,时不时还要捡起一片特别红的枫叶,宝贝似的攥在手里。
走了约莫半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开阔的草甸出现在前方,草色已染上秋日的金黄,几间古朴的木屋散落其间,而更远处,一座残破的寺庙废墟静卧在雪山脚下,那便是冲古寺的旧址了。
然而,最令人屏息的,是废墟后方,那座仿佛近在咫尺、却又雄伟得令人窒息的雪峰——仙乃日。
它就那样毫无保留地矗立在眼前,峰顶积雪皑皑,在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山体线条刚毅峻拔,仿佛一尊巨大的、洁白无瑕的佛陀,正慈悲地垂望着脚下的众生。
云雾如洁白的腰带,缠绕在山腰,更添几分神圣与飘渺。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仰望着,震撼于这无与伦比的壮美,语言的描述在此刻显得苍白,唯有胸腔里回荡的、与天地共鸣的悸动。
“仙乃日,藏语意为‘观世音菩萨’。” 李逸轻声介绍,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宁静,“海拔6032米,是亚丁三怙主神山的北峰,也是川蜀第五大山峰。”
“观世音菩萨……” 长孙皇后喃喃重复,双手不自觉地合十,朝着神山微微躬身。
在她看来,这等圣洁巍峨,已非凡间景象,唯有神佛居所方能匹配。
李世民久久凝视,胸中豪情与敬畏交织。
他见过泰山之雄,华山之险,但那些是人力可攀、可征服的“山”。
而眼前这座仙乃日,却是一种纯粹的、令人心生臣服的“圣”。
它不属于人间,只属于这片与天最近的净土,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与同样磅礴的、对天地造化的赞叹,在他心中激荡。
“阿弥陀佛……” 向来对佛理兴趣不大的李泰,此刻也下意识地念了声佛号。这无关信仰,纯粹是心灵被极致自然之美震慑后的本能反应。
长乐已经激动地拿出了手机,但无论从哪个角度拍,都无法完全复刻眼前景象的十分之一。她有些懊恼,但又很快释然——有些美,本就该刻在心里。
兕子看呆了,小嘴张着,半天才扯扯长孙皇后的衣角,用气声问:“阿娘,那个……那个就是最大的白糖山吗?它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化掉呀?”
长孙皇后被女儿稚嫩的问题拉回神,忍俊不禁,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是呀,那是仙乃日神山,是世界上最纯净的‘白糖’做的,太阳公公也舍不得让它化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