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炀的身形在村落外围的阴影与杂乱的掩体间快速穿梭,目光如电,将石村仓促构建的防御体系尽收眼底。
除了那些简陋的木石围墙和了望塔,村民们显然也搬出了一些压箱底的老旧家当。
几架由粗大原木和兽筋制成的、结构原始的投石机被推到了关键位置,旁边堆放着形状不规则的巨石。
更有几具需要数人合力才能上弦的巨型床弩,弩臂上铭刻着早已模糊的简易符文,弩箭粗如儿臂,尖端包着磨损严重的铁皮。
还有一些璇炀叫不上名字的古怪机关,像是结合了杠杆与钉刺的拍杆,或是藏在陷坑里的旋转刀轮,无一不透露着陈旧、笨重,以及被主流城池淘汰已久的痕迹。
在青曜国或玄渊国稍具规模的城市,城防的核心早已转向更高效、更节省人力的防御灵阵体系。
大型的护城阵法、预警阵法、攻击阵法层层嵌套,辅以精良的军用器械和训练有素的修士队伍。
即便是保留的物理机关,也多是结合了灵力驱动与精密符文的最新制式。
像石村这种几乎完全依靠人力驱动、工艺粗糙的老古董,其效能和持久力都令人堪忧。
“灵阵……” 璇炀心中一动,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花。
作为三品阵灵师,这确实是他最擅长、也最能发挥作用的领域。
单一的防御或攻击灵阵,面对可能持续的、多波次的兽潮冲击,或许力有不逮。
但若能构建一个由多个灵阵组成的、功能互补的复合多功能体系……
这个想法让他精神一振,但随即也感受到了压力。
同时维持并操控多个灵阵运转,对精神力的消耗是极其恐怖的,尤其是面对不知持续多久的恶战。
可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迅速在脑海中推演起来。
兽群的前几波攻势冲击往往最为凶猛,旨在摧毁防御意志和工事。
因此,灵阵的布置必须梯次分明,由外及内,层层削弱。
这也是因为的无奈,毕竟运行越到后面,他的消耗也就越大,可能到后面都难以维持,更别说品阶更高的灵阵。
“最外围,需要一道兼具干扰、迟滞与一定杀伤力的阵法,不能指望它完全阻挡,但要打乱兽群的冲锋节奏……北斗七星阵,三阶灵阵,以幻惑、牵引星光之力扰乱灵兽感知,并能凝聚星辉进行范围攻击,正合适。”
“中间层,需要更强的限制与杀伤能力,在兽群冲过第一道防线、阵型已乱时发挥作用……八门金锁阵,二阶灵阵中的佼佼者,分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困敌于内,金气绞杀,足以让低阶灵兽付出惨重代价。”
“最内层……如果兽群能突破至此,说明外围已基本失守。这一层的灵阵目的应转向为村民最后的撤退争取时间……太元剑阵,一阶灵阵,虽威力不如前面二阵,但激发迅速,可形成密集的剑气攒射,阻挡片刻,并制造混乱。”
思路既定,璇炀不再犹豫。
他先是仔细的再次绕行石村一周,将村落的整体布局、主要通道、防御薄弱点以及可能的撤退路径牢牢记在心中。
还有一方面,他也不愿让其他人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一是为了隐藏自身,避免有心之人,其次也是不想让外行人知道,恐怕弄巧成拙。
随后,他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背靠石壁,闭上双眼,眉心处那枚代表阵灵师天眼的银色符文缓缓亮起。
第二趟绕行时,他的动作变得缓慢而富有韵律。
每一步踏出,指尖都萦绕着极其细微的精神力丝线,随着他的移动,这些无形的丝线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将一道道复杂而精密的灵纹“编织”进村落外围的泥土、岩石、木桩甚至空气中。
北斗七星的星位悄然烙印,八门方位的符文若隐若现,太元剑阵的基础节点深埋地下……
这个过程远比平时绘制单一灵阵复杂和耗费心神。
不仅要确保每一个灵纹的精准与稳定,更要考虑多个灵阵之间的能量衔接与互不干扰。
璇炀的额头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快速流逝。
但他眼神专注,没有丝毫停顿。
布置灵阵的同时,那声从乱石城方向传来的、代表最高警戒的战争号角声,如同沉重的鼓点,始终敲打在他的心头。
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万一乱石城的战况胶着甚至失利,更大的兽群被吸引或驱赶到这片区域……石村将面临灭顶之灾。
村里的武装力量,璇炀也观察过了。
除了一些青壮村民自发组织的护卫队,还有约莫二三十名身着残破制式皮甲、手持长矛或刀盾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