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石村与灵兽前锋浴血缠斗的同时,数十里外的乱石城,正经历着一场规模与惨烈程度都远超此地的浩劫。
凭借着宽阔深邃的护城河与高耸坚固的城墙,乱石城在最初获得了宝贵的缓冲时间。
湍急的河水暂时阻滞了地面兽群的直接冲锋。然而,灵兽的凶悍与适应力超出了常规预判。
只见那些精通水性的魔兽毫不犹豫地跃入冰冷的河水中,奋力向对岸游去。
更令人胆寒的是,后方那些体型笨重、不擅游泳的兽类,竟在某种本能或指令驱使下,张开血盆大口,将前方战死或受伤的同族尸体叼起,如同填放沙包一般,奋力抛入护城河中!
它们竟是想用血肉之躯,生生填平这道天堑!
悲壮、野蛮,而又高效得可怕。
护城河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尸骸垫高,可供冲锋的“桥梁”正在迅速成型。
城墙上的守军见状,灵阵大开,火箭矢、木藤、雷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却难以完全阻止这近乎自杀式的填河行动。
每一次抛投,都意味着更多灵兽的死亡,但后续者依旧前赴后继。
相较于乱石城以护城河争取时间的惨烈方式,石村的防御则更显原始与直接。
在短暂而有效的指挥下,村民们和士兵们分工协作,爆发出惊人的韧性。
一部分人操作着投石机,继续将巨石抛向远处,试图打乱地面兽群的整体推进节奏;另一部分人则登上墙头或高台,用床弩、强弓,甚至简陋的猎弓,向着空中那些尖啸扑来的飞行灵兽射出密集的箭矢。
箭矢破空声、机括轰鸣声、灵兽的惨叫与村民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
其余的老弱妇孺也没有闲着,他们拼命加固着脆弱的木石围墙,将能找到的一切重物——石块、木桩、甚至废弃的家什——搬运到墙后,随时准备堵住可能出现的缺口。
每个人脸上都混杂着恐惧、决绝与一丝求生的渴望,为了生存,无人可以置身事外。
这些抵抗策略,并非临时起意或小队长一人独断,而是早些时候,老村长、小队长、冥氏姐弟以及村里几位有经验的老猎户共同商讨出的应对之策。
集体的智慧在危机时刻凝聚成了初步的生存法则。
然而,飞行灵兽的数量毕竟有限,在集中火力的打击下,最初的威胁暂时被遏制。
璇炀敏锐地察觉到,真正的压力始终来自地面。
他迅速来到正焦头烂额调配兵力的小队长身旁,沉声提醒:“队长,空中威胁已暂缓,必须集中所有远程力量,全力阻滞地面兽群!一旦它们靠近围墙,我们毫无优势!”
小队长浑身浴血,闻言猛地一拍脑门:“对对!他娘的,差点被这些扁毛畜生带偏了!” 他立刻嘶吼着调整命令:“所有大型弓弩,调转方向,瞄准地面冲锋的兽群!配合投石机,给我狠狠地打!”
随着命令下达,几架需要数人操控、威力巨大的床弩被推到了预设的射击孔后,粗如儿臂、带着倒钩的巨型弩箭被填入箭槽。
“嘣!嘣!嘣!”
令人刺耳的弓弦震响中,一支支死亡之矛撕裂空气,朝着那些皮糙肉厚的冲锋前锋激射而去!
一时间,巨石如陨星天降,巨弩似雷霆穿刺。
冲在最前方的灵兽顿时遭了殃,被砸得骨断筋折、被射得血肉横飞者不在少数,兽群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没有更强修士坐镇,老村长早已明智地将全部指挥权交给了这位来自乱石城的职业军人。
此刻,这位年迈的老人只能佝偻着身躯,紧紧攥着一根木杖,缩在一处相对坚固的石墙后方,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战场,每一次己方的攻击奏效,他紧皱的眉头便松开一丝,每一次防线被冲击,他的身躯便颤抖一下。
年龄和体力限制了他,但牵挂与责任让他无法真正躲藏。
然而,机关利器虽猛,终究难以持久,更难以彻底阻挡灵兽以数量与蛮力堆砌的洪流。
不到一个时辰,残酷的局面便急转直下!
在灵兽不计伤亡、近乎疯狂的连续猛冲之下,虽然石村上下奋力抵抗,消耗了大量灵兽的性命,延缓了它们推进的速度,但那道简陋的、由木石构成的“外圈”防线,终究还是被突破了!
黑压压的兽潮如同浑浊的泥石流,漫过了外围的陷坑、拒马,冲垮了部分低矮的石墙,兵锋直抵村落主体防御墙之下!
“近战准备!弓弩手上墙,自由射击!” 小队长声嘶力竭,眼中布满血丝。
士兵们纷纷抽出腰刀,举起盾牌,同时将便于近处快速射击的小型手弩分发下去,对准墙下密密麻麻的兽头射去。
“咻!咻!咻!”
弩箭疾飞,但效果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凉。
这些手弩力道对于人类或小型野兽堪称致命,但对于皮糙肉厚、体型庞大的低阶灵兽而言,射出的弩箭往往只能勉强穿透表皮,卡在肌肉或脂肪层中,如同扎进厚皮革里的小针。
除了激怒它们,带来一些无关痛痒的骚扰,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杀伤,更别提快速削减数量。
墙下的灵兽被箭矢刺痛,反而更加狂暴,开始用身体冲撞木墙,用利爪刨挖石基,沉闷的撞击声和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防线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