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这破地方眼看就撑不住了!咱们也算仁至义尽,出了不少力气,趁现在乱,赶紧撤吧!就算走了,也没人能说咱们什么!”
冥烬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并非贪生怕死,只是在残酷的现实中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石村的陷落已成定局,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的目标是保全自身,而非为了一场注定失败的防御战陪葬。
冥离闻言,并未动怒,只是伸出纤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弟弟脑门上敲了一记,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她英气的眉宇间也笼罩着一层凝重,但比起弟弟的急躁,她显得更为沉静。
“唉,你啊……” 她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急什么。石村失守是迟早的事,接下来无非是如何尽可能多地带走一些人。但这个过程中,必然需要有人牺牲,去吸引火力,去断后。”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周围混乱奔逃的人群和正在浴血奋战、却已显颓势的士兵们,“我们自然可以退,也必须退。但绝不能做第一个退的,也不能做退得最干脆的。”
冥烬摸了摸被敲的额头,虽然觉得姐姐的话有道理,但还是嘟囔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兽群把咱们也围上吗?”
冥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焦糊与尘土气息的空气。
旋即,她重新睁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再等等。” 她低声道,目光似有似无地瞥向村落中心偏西侧,那处堆放着许多废弃石料、看似无人的角落。
“我感应到那位白璇道友的气息了,一直很平稳,他应该也在等待某个时机。咱们不必着急做这个出头鸟。”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难明的弧度。
作为姐弟中更稳重、思虑更周全的那个,她自然留有安全脱身的底牌,但直觉告诉她,或许不必那么早亮出来。
那个神秘修士的举动,值得观察。
就在冥氏姐弟短暂交流的片刻,战场上的形势已急转直下,变得更加恶劣。
成群结队的“影刃雀”如同黑色的死亡旋风,开始对着下方混乱的人群进行精准而残忍的俯冲切割。
它们速度太快,往往只见黑影一闪,便有守军或村民惨叫着倒地,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狭长伤口。
其他诸如“天竹蛙”这类拥有特殊能力的二阶灵兽,也躲在兽群中不断释放冷箭和毒液。
石村的防御者大多只是略有勇力的普通人和低阶修士,面对这种陡然升级、花样百出的立体攻击,顿时手足无措,伤亡数字开始急剧攀升。
熟悉的乡邻一个接一个倒下,痛苦的呻吟和临死的哀鸣刺痛着每个人的耳膜。
石晏清双目赤红,眼睁睁看着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被影刃雀割喉,被天竹蛙的毒箭射中抽搐而亡。
他愤怒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中那把已经卷刃的铁剑胡乱劈砍着,却感觉自己的力量如此渺小,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被绝望的洪流裹挟着后退。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乱石城,战局也进入了白热化,但曙光初现。
乱石城城主府在第一时间就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将最高级别的求援信息传向四面八方。
很快,距离较近的一些宗门和势力便做出了反应。
首先是“落云宗”的一位长老,亲自率领数十名内门弟子火速驰援,他们不仅带来了生力军,更运来了大量治疗丹药、灵石箭矢和加固阵法的材料。
这些弟子修为多化灵境界,单兵实力不算突出,但结成战阵,配合守军,立刻稳住了几段摇摇欲坠的城墙。
紧接着,更让守军士气大振的是另一批修士的到来。
他们人数不多,约二十余人,但个个气息沉凝,目光锐利,修为赫然都在灵玄境!
而且装备精良,制式统一的灵甲闪烁着符文光辉,手中兵刃也非凡品。
看他们的做派和装备,很可能是某个大宗门或大家族留守本地的精英力量,平日里负责看守重要产业或山门,此刻也被紧急征调前来。
他们的加入,犹如给疲惫的守军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立刻接管了压力最大的几处防御节点,将汹涌的兽潮牢牢挡在墙下。
随着援军和大量物资的到来,城墙上人类伤亡率飙升的势头终于被遏制住,甚至开始反推。
最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在城墙中段。
在那里,一座早已刻画好的巨型攻击灵阵被紧急激活。
守军将堆积如山的、品质普通的“纯灵丹”不要钱似的倾倒在阵眼处。
灵丹触及阵纹,立刻飞速消融,化为磅礴而略显狂暴的灵力洪流,被大阵贪婪地汲取。
“嗡——!”
整段城墙骤然亮起刺目的火红色光芒!
强大的灵力波动如同苏醒的火山,令周围的空气都扭曲、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