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这场战斗,也暂时不管了。
它调转那庞大的身躯,一步一步,朝着那个坑洞的方向,走了过来。
——
空中,苍衍长老正与那头翼兽打得难解难分。
那翼兽的实力出乎意料的强,双方你来我往,各种术法灵器纷飞,看得人头皮发麻。
光是翼兽都有如此实力……
那之前刺杀兽王的计划,岂不是白日做梦?
兽王根本没必要多管这边了。
就城墙上的状态,夺下这座城池,根本就是早晚的问题。
那些墙头上的凡人,杀起来就跟下饺子一样。
一刀一个,一爪一串,轻松得像是收割麦子。
一看就是强弩之末。
别说兽王,就是人类自己,都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了。
城主陆崇安一边奋力抵抗,一边也在时刻观察着兽王的动向。
当他看到苍衍一行人突然从隐藏处跳出来、直扑兽王的那一刻,心中确实燃起了一线希望。
那英姿,那气势,确实能带给所有人那么一点点的激励。
否则这样的战场,这样的结局,必定早就开始哗变了。
城里的居民,已经被组织起来,从其他隐藏的小门分次撤离。
墙头上的众人,看着那头调转方向、朝坑洞走去的兽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希望那几位修士,能撑得久一些。
没有人觉得他们能活着回来。所以他们的想法,更加实际。
若是他们能撑到亲人们离开乱石城——将来,乱石城一定要打听出这几人的消息。
给他们竖立一座雕像。
以歌颂,以纪念——这种英勇无畏的行动。
——
璇炀半趴在坑洞里,眼睛死死盯着堵在洞口的那具大田鼠尸体。
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的危机,非但没有过去。
只怕更大的,还在后头。
才刚刚开始。
果然。
“呼——”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住了那具大田鼠的尸体!
整个尸体,被硬生生从洞口拽了出去!
夕阳的余晖,从洞外照进来。
那洞口处,突然冒出一个绿色的大脑袋——兽王,幽泉绿影!
璇炀的心脏,在这一瞬间狂跳起来!
扑通!扑通!扑通!
那节奏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被五阶兽王这样盯着——那种压迫感,那种恐惧感,逼得他浑身的感官都在疯狂运转!
可就在这生死一瞬,他的脑子却出奇地清醒。
他盯着那颗绿色的大脑袋,盯着那个堵在洞口的庞大轮廓,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兽王……进不来。
它的身体太大了。
这个坑洞,是之前灵阵轰出来的,口径就那么大。
以幽泉绿影那庞大的身躯,根本不可能钻进来。
所以——他现在,是安全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竟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
再加上,城墙上还有那灵阵的压制。虽然不知道还能用几发,但那终究是悬在兽王头顶的一把刀。
兽王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局面,就这么僵住了。
——
一人一兽,隔着那个狭小的洞口,静静对视。
良久,璇炀开口了。
“你就是这些兽群的王?”
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五阶魔兽,又是兽王,自然听得懂人话。
而且智商、情商,都已经相当接近人类。
听到这个小鬼非但不怕它,还敢主动与它对话——在它眼里,这通通都是挑衅。
“吼——!!!”
它张开那张巨大的嘴,冲着坑洞里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那吼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璇炀耳膜生疼,震得洞壁上的土石簌簌而下!
可璇炀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那张绿色的大脸,仔细地、认真地,观察着它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要让它尽可能多地停留在洞口。
他要牵扯住它的注意力,让它暂时顾不上乱石城。
这一看,还真被他看出了些东西。
首先是它的眼睛。
那只被烈焰弹打瞎的眼睛,此刻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样是一个血洞。
那里,已经长出了一层白色的薄膜。
薄膜之下,隐隐约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里面……在长新的眼睛。
璇炀的瞳孔,微微收缩。
幽泉绿影作为兽王,竟然拥有这般强大的治愈能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意味着他之前想象中那种“捅它几个血洞就能耗死它”的策略,根本行不通。
可能只有像对付那只大田鼠一样——直接砍脖子,或者戳脑袋——才有可能真正杀死它。
他又看了看兽王脑门上的那层绿色铠甲。
一秒钟之后,他就把这个计划放弃了。
绝对不可能。
那铠甲的厚度,那铠甲的硬度,他之前亲眼见识过。
连灵阵的烈焰弹都只能蹭出点焦痕,凭他这把无光刃,想破开?
痴人说梦。
——
就在他观察和判断的时候,兽王被他这散漫的态度彻底刺激到了。
它又吼了两声。
然后——竟然原地刨起了爪子!
那粗壮的前肢疯狂地刨动,坚硬的利爪如同铁犁般撕开地面,碎石泥土四处飞溅!
它居然想把这个洞……给挖开!
璇炀的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