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情况如何?”
放走那团幽绿的残光后,战事终于告一段落。
苏承岳缓步走到苍衍长老面前,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
护卫们、修士们、城主陆崇安,此刻都纷纷聚拢过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写在每个人脸上,却又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等待那位真正扭转战局的大人发话。
璇炀靠在附近一块黄石旁,闭目调息。
临渊给的丹药确实不凡,体内伤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方才那场混战太过混乱,他生怕自己一个运气不好,被哪位大人物的余波崩死——那死法未免太憋屈。
正沉浸于药力流转之时,他忽然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睁开眼,便见苍衍长老带着苏承岳朝他走来。
那老头边走边说着什么,看嘴型,像是在讲述璇炀此前的种种作为。
苏承岳身上的衣袍颇为讲究,像是专门为战斗场合所制的官袍,剪裁合体,暗纹隐现。
说来也怪,此人静立时文质彬彬,颇有几分文官气度;可一旦出手,那股气势便截然不同,锋芒毕露。
“小友此番贡献不小,自当有重礼相赠。”苏承岳行至近前,面露欣慰之色。
他顿了一顿,见周围聚拢的人越来越多,便又提高了些声音:“此次守城一事,多亏诸位拼死守护。本官会上表皇室,凡参与者,皆有奖赏。不幸遇难者,亦会得到妥善安置。”
说罢,他还特意向城主陆崇安点了点头,称赞其指挥得当。
这番话一出,周围众人脸上那点劫后余生的恍惚,顿时被实实在在的喜悦冲淡了几分。
苏承岳不愧是为官之人,深知此刻众人需要什么,也懂得在何时该说什么话。
“多谢大人相救。”璇炀挣扎着站起身,拱手行礼。动作虽有些勉强,礼数却不敢缺。
“嗯……”苏承岳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在璇炀身上停留片刻,忽然又开口道:“这次乱石城的兽群之祸,你做的不错。”
听到这语气,璇炀心头微动。
看来此人应当知晓不少细节——包括自己易容之下的真实面貌,包括方才那些“老六”行径,或许在石村的一些作为,也被他知晓。
“对了,还有一事。”苏承岳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你似乎是……三品阵灵师?”
在他的注视下,璇炀只觉得自己那点隐藏的精神力波动无所遁形。
此人能感应到他异于常人的精神力,倒也并不意外。
苏承岳心中却在暗暗盘算:这年轻人易容之下的真实年龄应当不大,如此年纪便有这等精神力造诣,若能拉入皇室好好培养一番……
“前辈!前辈!”
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打断了这微妙的氛围。
一个浑身血渍、脸上却挂着灿烂笑容的少年,拖着疲惫的身子飞奔而来。
正是石晏清。
“前辈,你没事吧?看你伤得好重!”石晏清冲到璇炀身边,满脸关切地打量着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一遍。
“没事。”璇炀有些发愣,忽然想起以后还得带着这个傻小子,心里莫名有些复杂。
“前辈,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幸亏你没事……”石晏清说着说着,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手挠了挠后脑勺。
“盼着点我好吧。以后还得我带着你呢。”
“哦哦。”
璇炀一阵无语。
不过既然石晏清来了,等会儿得找时间与他好好说说以后的打算。
正想着,他忽然察觉有异——抬眼望去,只见苏承岳的目光,正落在石晏清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腰间那把剑上。
那目光里,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猜测。
璇炀心头一紧。
他一手搭上石晏清的肩膀,身体微微前倾,想借力将他往后带一步。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伤势,这一动,身子竟有些酸软无力。
“哎哎哎,前辈你伤这么重,别乱动!先休息一会儿,战斗已经结束了!”石晏清见他这般反应,连忙伸手想把他按回去,满脸都是真诚的关切。
我……你真是没良心。
璇炀身体摇摇晃晃,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可转念一想,苏承岳此前的种种表现,倒也不像那种无礼之人。
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
不行,还是得走。
“晏清,带我回去吧。这里不舒服。”璇炀做出一副难受的模样,眉头微皱。
“好!我这就背前辈回去!”石晏清二话不说,弯下腰就要背人。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前辈战斗这么久,伤这么重,在这野外待着肯定不舒服。
璇炀刚趴上石晏清的背,还没来得及庆幸,身后便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等会儿再走。”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璇炀心头炸开。
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却还是拍了拍石晏清的肩膀,示意他停下。
没办法。
他亲眼见过此人的实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