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早知道你会有这种反应,我又何必费那么大的周章冒险引你去受那场子惊吓,拜托不要糟蹋别人的良苦用心好不好。”清楚现如今再怎么戏谑再怎么放轻松对于程苒儿已经陷入的深层恐惧也于事无补,巫桑也便干脆收敛了他的假不正经径直走到她身前,然后缓缓蹲下,握着她虚弱地双肩低语:“我知道要你一时之间接受这样的事实很困难,所以我会给你时间慢慢消化。但眼下,你就算是咬碎了牙也得给我强打起精神,认真听我长话短说,明白吗?”
程苒儿先是愣了愣,随后狠狠地摇起头来,眼泪迸洒而出,滑过她颤抖不已的苍白唇角,那般楚楚可怜:“我,我,我不相信…呜呜,我不相信啊…呜呜…”
“你给我振作一点,长圣女!”巫桑手上一个用力,程苒儿终于静了音,瞪着双湿润而写满惊恐地大眼睛茫然地盯着近在咫尺却仿若陌生的他,就如受惊的小鹿一般,抽噎着,哆嗦着,即便被成功震慑住,仍无法做到彻底的平静。
巫桑静静地与她对峙了一会儿,终是轻叹口气,缓和了下来:“你听着,正如你所见,这宫妖后正以日曦王朝无数孩童鲜活的生命为代价,试验上古失传已久的驻颜术。而这些孩童之所以能够源源不断地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成功送达深宫,这各种玄机,你不笨,不可能猜不到。”
“……”程苒儿挣扎着捂住自己的耳朵,两只眼的焦距明显在涣散。
“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能够,并且理由做到这点。”巫桑稍稍松了手劲,但依旧没打算成全程苒儿的一味逃避:“那就是你现在的丈夫,慕容子浩,那个朝堂之上日理万机的圣君,当今号称爱民如子深受百姓爱戴,所谓勤政爱民的好皇帝,正是最大的帮凶。”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可是我…”成功挣脱巫桑桎梏的程苒儿已经冷静了很多,却死咬着唇,依然显得彷徨:“我,怎,怎么可能…我…我怎么能够相信…”
她捂住双唇,瞪大了眼豆大的泪水还是控制不住的直往下落。是,没有错,她看得很清楚,在那口大缸里,妖娆红艳的专属于血液的颜色,散发各种异常的奇珍药材,以及…那些个半融不融,还未来得及完全入药的无头孩童尸骸…
那么恶心那么残忍那么变态的制药方法,居然真的有人付诸实践?简直灭绝人性!
可是,可是叫她要怎么相信,这样残忍的一切,是在慕容子浩的默许下发生的?!
他那么艰难才夺得的皇位,又是那样辛苦那样坚持地想做一个好皇帝,他保证过的…他承诺过的,他明明信誓旦旦地对她承诺过的啊!
程苒儿哀嚎一声仰面摊到在地,过于强烈的恶心与绝望感压迫得她几乎喘不过去来,甚至有种,下一刻便是世界末日该有多好的渴望。
“你不能垮,你没有资格崩溃,你有责任,你必须阻止这一切…”
飘渺着飘渺着,模糊间,似乎有谁在耳边喋喋不休,可是她好累,真的累了,想休息一下,一下下就好了。
什么家国天下,什么肩负重任,通通等她有力气了再一样样来吧。
她程苒儿其实就是个普通的女人,她再怎么强大,再怎么坚韧不屈,再怎么努力蜕变,她也不是神,不可能是神。
167 帝王的深情
“有刺客!”
“来人啊,抓刺客!”
“啊”
随着一声尖锐的呐喊,喧嚣霎时四起,火光顷刻间将宁心宫方圆五里内外都照得通明,打破原本属于漆黑月夜下的宁静。
巫桑微眯了眼朝不远处人声鼎沸的方向望了望,轻扯嘴角,看不出一丝的慌张地调笑道:“看来某人是下定决心要在今晚灭耗子了。”
程苒儿经过了长时间的调息显然已恢复了过来,只见她一把扯下脸上已被泪水湿透了的面纱狠狠砸向巫桑的后背:“去死吧你,作践自己别扯上老娘!”
“哟,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