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似乎从来就没有想过程苒儿会拒绝,老太后此时的表情很是精彩。
程苒儿心中暗暗好笑,越发从容道:“各人自扫门前雪,公开对付皇后对如今苒儿这朝不保夕摇摇欲坠的处境来说,根本就是百害而无一益,况且…想当初苒儿孤立无援的时候,老太后不也一直心知肚明地袖手旁观着的吗
程苒儿不是圣母,说全然不记仇是不可能的。想当初被人轻易地从冷宫骗出从而开始了一场此生绝不敢再回想第二遍的噩梦,老太后究竟是有意的放任抑或是真的全身心关注尤熙帝而无意间忽略了她,程苒儿不想再去深入究追责怪,但心里总归是有点疙瘩的。
老太后自然也是清楚这一点的,尤其是当程苒儿一面冷冷地将最后一句话一字一顿地吐出,一面缓缓地将脸上的面纱摘下露出一张疤痕累累的可怖面容之时,那种震感与愧疚纠结的心情是无法明喻的。她低头沉吟了很久,方才低低地出声:“哀家知道当年有愧于你。”
“不只是这样。”程苒儿冷漠着打断:“不只是对我,对子然,对子浩…还有,您最最有愧的,应该是您自己的儿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用强势逼迫先帝将立萧后,最终引狼入室,惨死枕边人手中,不正是他最敬爱的母后,您吗?”
“……”老太后重重一叹,一晌无语。
“你们总是这样,总自以为给自己孩子的都是最好的,你们永远都只相信自己的眼光。”言尽于此,往事潮水般涌动,就连程苒儿自己都抑制不住地哽咽了:“二十年前您以月妃不洁不忠棒打鸳鸯,可最后呢?生死存亡一刻留在先帝身边与他共存亡的,只有当年被废的月妃…还有,还有…二十年后,子然…呜呜呜.”
程苒儿掩面蹲下了身,终于泣不成声。
空荡凄凉的大殿内,只留哽咽与抽泣在徘徊,分不清谁是谁。
又过了很久,老太后轻轻起身来到程苒儿面前,伸手似想去抚程苒儿依旧深埋着耸动的脑袋,却临了又顿下,只哑着嗓唤了声:“孩子…”
“我会扳倒西宫太后的。”程苒儿忽然擡起了头,抹了把脸上还未干尽的泪痕,擡头又郑重其事地重复了一遍:“我会尽全力扳倒她,但不是为您,是为我自己,为日曦王朝千千万万的子民。”
“好好好。”老太后欣慰似的笑开了,面色也跟着和缓了起来,喜不自禁:“待妖后一除,我儿大仇得报,连带昔日哀家欠你的,定会如数一一相还。”
“不必了,过去您有您的立场,苒儿从来就没有真的去怪过谁。”程苒儿懂得老太后笑容背后的意思,只是哀莫大于心死,对于过往失去的一切,她早已彻底失却找回的勇气,别无它求。
踏出萱慈宫的那一刹那,程苒儿忽然就有一种沧海桑田的脆弱感。
那么聪明美丽的一个女子,说傻,便傻了…
那么心思缜密心眼儿明镜似的不可一世的女人,到头来竟成将儿子往狼口里送的罪魁祸首…
世事难料,善与恶,好与坏,真的不过是一夕思量。
下章开始就要决战鸟,某木会尽量加快步伐,争取两章内成功放小木头出来滴o∩…∩~
170 太后驾到
“娘娘,想进去就进去呗,至于这么彷徨么?”冰香小心翼翼地撩起眼皮子偷瞄了眼身前的程苒儿,终于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从萱慈宫出来后她便随着程苒儿刻不容缓似的一路来到了盘龙殿,原本还有点暗爽这主子总算开窍,陛下终于苦尽甘来得以修成正果了,哪知都还没来得及喜形于色,就被程苒儿久立门前踌躇不入的古怪迟疑给弄懵了。
这算什么?夫妻俩再怎么闹别扭也该有点限度吧,虽然由程苒儿主动来和解有点不合惯例,但偶尔换换角色,也算是种情趣嘛…话说,这俩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冷战那么多天,甚至严重到一向以十佳好男人形象着称的陛下都死憋着口气,反常地那么久都没想着要来求和解?
嗯嗯嗯,古怪啊古怪,这俩口子实在太不让人省心了囧…
“得了冰香,想进去就进去,别老惦记着扯巴上我。”回过神来的程苒儿终于晓得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