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低头沉吟了许久,程苒儿看了眼一直在身旁屏息静气的慕容子浩,在得到他的默许之后,便闭上眼将自己的右手置于老太后的额上,接着便念动了疗咒。
片刻之后,老太后果然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浑浊而无神,却在捕捉到程苒儿身影之时定得牢固。
“你…来看哀家了…”许久之后,虚弱的气息极其艰难地从老太后两片干涩的唇瓣中飘出。
“嗯…”此次见她与上一回相比真是天差地别,亲眼目睹生命如此真实的脆弱,程苒儿顿时就红了眼眶,一边为她顺着气一边哽声道:“老祖宗,你感觉好些了么?”
“扶…哀家…起来。”老太后一句话喘三喘,却还是固执而颤抖地将手伸向了程苒儿。
程苒儿转头看向了慕容子浩,两人相视无奈,最终还是顺了老太后的意,小心而轻柔地将她扶起,以厚被枕靠支撑着。
“好啦,浩儿…”这样的姿势似乎舒服了许多,老太后气明显顺了点,擡头对着慕容子浩扬了扬颚:“哀家要与宝妃说说体己话,你没事就忙去吧…没什么好担心的,哀家这吧老骨头结实着呢,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慕容子浩动了动唇,似乎有话想说,但看了看虚弱不已的老太后,还是压下了所有的疑问,听话地拱身行礼:“也好,就让宝儿好好陪皇祖奶说说话,孙儿便先告退了。”
“嗯。”老太后闭着眼轻点了头,直至慕容子浩离开也没再多擡眼看他一回。
“老祖宗…”程苒儿惆怅地低了低眸,虽知道老太后心里对慕容子浩仍然有气想劝解,却也张嘴不知该如何言语。
“孩子,你老实告诉哀家,哀家的时日…不多了吧。”似乎对程苒儿想说的心知肚明,老太后很快地另转了话题,显然有意忽略过去。
“这…”程苒儿无奈,不知该从何讲起。
见她这般窘态,老太后反笑了出声:“呵呵…哀家可记得初见你时,整一个猴精,敢说敢做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想就是这新鲜模样把哀家的俩孙儿迷得团团转…怎么到了这会子,竟成了这般软弱相儿?”
“我…”程苒儿咬了唇,仍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过也是,这深宫呆久了,再美的璞玉也该被磨成石头…”说到这,老太后似自嘲地笑了笑,握住程苒儿为自己顺气的手,摇摇头轻叹道:“其实你说实话又何妨,生老病死本是常事,况且哀家活了大半辈子了,历经三代什么风雨没有见识过,如今哪怕这把老骨头在下一秒就会被上天收回,又有何可以遗憾?”
“……”程苒儿心猛的一抽,一股说不出的凉意自心底头汹涌而来,刺痛刺痛的,难受得紧。
“知道哀家为何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见你么?”
“……”程苒儿摇摇头。
老太后又笑,却像失了记忆般忽而又偏转了话题:“宁心宫那…娉婷可还好?”
“萧太后她…”程苒儿想了想,还是依据从巫桑那得来的消息照实了说:“自从地宫毁了驻颜无方后,心智日渐的不清楚了,听说…额,容颜也衰老得可怕,就连宁心宫的许多宫奴都认不得了,再加上那驻颜之术的后遗症,如今的她…嗜血…所以…所以…”
“所以,如今根本与怪物无异了对不对?”见程苒儿语又犹豫,老太后很干脆地接过了话茬。
虽然从她脸上没看出什么,但程苒儿还是能感受得到老太后心中那股隐隐的痛,毕竟,那是她疼了几十年,信任了几十年的儿媳啊。
“说来因果循环,如今她变得这般下场,怕也是当年陷害月妃的果…”沉默许久,老太后又重新开了话匣,这回,她并没有掩饰眼中满满的痛心疾首:“想来当年对那月妃的决绝哀家也有份,要不是哀家的有意纵容,她也不会…唉,兴许是阳寿将尽,近来哀家脑中时时闪过今生的种种罪孽,细细数来,上天要哀家承受丧子之痛,也并非不公…”
“老祖宗,您可千万别…”
老太后擡手制止了程苒儿,继续说道:“哀家在这皇宫大院里呆了近一辈子,情势所迫也罢,私心也罢,要强也罢,蛮横也罢,无奈也罢,伤天害理的事真没少干过,能过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