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冰下藏火脉(2 / 2)

青禾往冰缝里插了根铜管,管里通着驼队带来的暖茶:“这茶是用纹苔苗泡的,带着碑上的气,顺着管往苗根渗,冰化得快,还能添点劲。”铜管刚插好,冰壳就“咔嗒”裂得更碎,苗茎上立刻冒出层细毛,像穿上了件小绒衣。

茶农儿子爬上木架,把棚顶的苔丝翻了个面,背面的星纹在雪光下亮起来:“俺爹说这苔有两面,正面挡雪,反面聚光,翻个面就能借日头的暖。”翻面的苔丝果然开始发烫,冰壳化得更快,水珠顺着棚顶滴在苗根上,竟带着点甜。

赵铁柱往棚下的土里埋了圈竹节,竹节里塞着谷壳做的火种:“这是‘储火节’,埋在苗根三寸下,能烧一整夜,暖土不烧苗。”他划了根火柴点着,竹节里冒出的烟带着谷香,土缝里立刻冒出热气,把残冰全烘化了。

最奇的是,冻裂的冰壳里,竟钻出些细小的根须,是寒渡苗自己长的,顺着火脉的暖道往深处扎,比没冻过的苗根长了一倍。周丫看着根须笑:“这苗是冻醒了,知道往暖处钻了。”

开春时,冻土上的寒渡苗结了穗,穗上的谷粒带着星纹,和万代碑的纹苔苗映出的影一模一样。牧人捧着谷穗,手都在抖:“活了!真活了!俺们冻土也能种出谷了!”

周丫往谷堆里混了把新收的寒渡种,递给牧人:“这叫‘留种不混代’,每代都留三成新种,三成旧种,三成混种,才能跟着地气变。”她指着远处,茶藤爬满了木架,开着白花,茶籽落在谷田里,长出的苗带着茶香,“这是‘谷生茶,茶养谷’,往后啊,冻土的谷带着茶味,茶山的茶带着谷香,才叫真的活在一起了。”

青禾把新刻的铜片埋进万代碑的石缝里,铜片上刻着冻土种谷的新纹:“这就叫‘碑生纹,纹生技’,往后再来冻土,看这纹就知道该咋种了。”她刚埋好,碑上的纹苔苗就爬过来,把新纹织进了旧纹里,星轨图又长了一截。

茶农儿子牵着驼队准备回南,驼背上的麻袋里,一半装着冻土的新谷,一半装着茶山的新茶:“俺爹说要让南边的谷带着冻土的劲,北边的茶带着碑上的气,混着种,混着长,才叫‘万代合’。”他往火缝里撒了把混合种,种粒落下去,立刻冒出芽,一半带谷香,一半带茶香。

赵铁柱正在修新的木架,准备往更北的地方送:“这藤棚得再改改,加层苔丝垫,北边更冷,得让暖气聚得更紧。”他手里的刨子削着梁枝苗的木杆,杆上的星纹和火缝边的土纹能对上,像在跟着地脉的路走。

周丫站在火缝边,看着寒渡苗的穗在风里晃,穗尖的星纹和万代碑的纹苔苗、铜管的星轨、竹节的火种纹连成了线,从冻土一直延伸到共仓的方向,像条亮闪闪的路。她忽然明白,太奶奶说的“谷脉连星轨”不是虚话——每粒谷种都是颗小星,每代人的法子都是道轨,轨连着轨,星跟着星,就算到了冻土这种地方,也能扎下根,长出新苗来。

暮色里,牧人敲响了火塘边的铜钟,钟上刻着新添的冻土纹,钟声传得老远,像在给更北的地方报信。周丫看着钟影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太奶奶手札最后一页的话:“谷不止于仓,人不止于代,星轨不断,谷脉就不断。”

她往火塘里添了把寒渡苗的新谷壳,火苗“轰”地窜起来,映得所有人的脸都发红,像捧着团不会灭的暖。远处的寒渡苗在风里点头,穗上的星纹闪闪烁烁,和天上的星子连成了片,好像在说:

这往远走的路,才刚过冻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