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母妃必须要把睿儿扶上去,不惜一切代价和手段。”段玉姝眼中闪过冷厉和决绝,一如她决定为锦妃设下连环计的那次。
她没有退路,她的儿子们也没有退路。
虽然她清楚那个最尊贵的位置,并不代表着幸福与快乐,但是能更好的活着。
她不想让孩子们一生都被身不由己的悲哀绊住。
天佑二十六年。冬。
边关被侵扰,护国大将军正在边关巡视,自然义不容辞的前去平定。本来不是什么大战,所以也没事胜负之虞。谁也没有想到前线传来噩耗,护国大将军在战场上旧疾复发,英勇殉国。
为了稳定军心,大将军临终前交代,不得声张。
八百里加急军情传到宫中,当唐景明打开密奏时,一下子愣住了,手中的奏折直直的摔了下去。
他不敢相信这个噩耗。正当年的护国大将军程颐,竟然病逝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唐景明犹是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其实奏折中已经写的很清楚了。
程颐的旧疾复发,又时逢西域来犯,他便命人不要声张。为了威慑敌方,程颐还是不管不顾的上阵,回来后就要不行了。
军中条件差,得不到好的医治,程颐很快便命悬一线。
弥留之际,他最后叮嘱了两件事。第一,在此役彻底胜利之前,不能放出他已死的消息。第二,他说男儿当马革裹尸还,他死而无憾,只要求葬在这瓜州,永生永世的守护着国家。
唐景明看到此处,不觉落心酸异常。
程颐是个真正顶天立地的男人。虽然在段玉姝的事情上于他有过嫌隙,但此时,唐景明从心底真正的敬重他。
这个噩耗,不知段玉姝看了,会是怎样的反应。
凤栖宫,耀华殿。
段玉姝今日总有很不好的预感,说不出为什么,在给唐子睿做荷包时,没动几针就扎破了两次手。
而且她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着,索性放下了针线,坐在软榻上出神。
忽然,听到外面来报,竟然浑身一个激灵“皇上驾到——”
从榻上下来时段玉姝竟然踉跄了几步,还是小喜扶住她才不至于跌倒。定了定神,段玉姝迎了出去,“臣妾见过皇上。”
唐景明面沉如水,沉着脸点点头,没有说话,就往里面走去。段玉姝不解何意,只得紧跟上。
到了正厅,唐景明从怀中掏出一本密奏,递给了段玉姝。
段玉姝有些犹疑的接过,在唐景明的示意下打开时,一下子愣住了,没有任何反应。
她看到了是什么,一定是她看错了!程颐怎么可能会死呢?他可是威风凛凛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啊!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皇、皇上。”段玉姝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不敢去求证“大将军他——”
唐景明沉痛的点点头,表情十分哀恸,“护国大将军已经殁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段玉姝犹自是不敢相信,她连连退后了几步“他不会死的。”
“朕也不希望这是事实。”唐景明痛失爱将,以前的恩恩怨怨也都烟消云散了,人死不能复生,怎样的哀痛都换回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不可能,不可能——”段玉姝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伪装,“我不信,我不相信!”
“姝儿!”唐景明抱住她,唤出了这个许久未曾出口的称呼,只感觉到段玉姝在他怀中一颤,继而他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衣襟湿了。
姝儿在自己怀中无声的哀泣着,为着另一个男人。只是他现在不想再去争什么了。
瓜州一役胜利后,大将军殉国的噩耗也传遍了全国,皇上为表重视,亲自指派与将大军有师生之宜的皇四子安亲王唐子熙亲自去大将军墓前祭奠。并追封程颐为护国侯。
依照大将军的遗愿,将他的尸骨葬在了瓜州,京中仅设衣冠冢。
天佑二十六年。腊月初八。
腊八节这一天,大将军的灵位被迎回京城。
京城中全城缟素,人们自发的来接这位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回来。
郊外。大将军的遗孀,段挽月一身纯白的丧服,静静的等候着自己丈夫的归来。
年轻美艳的面容上褪尽了粉黛,一张素颜,再也流不出半滴的泪水,心已经死了,哪里还有什么知觉。
近了,近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丈夫快要回来了。
一列白色的仪仗缓缓的过来,打头的是捧着灵位的安亲王唐子熙。
段挽月面无表情的接过自己丈夫的灵位,对着亲王行了一礼,道了谢,才